夏沐言。
原來長得漂亮的人,連名字都很漂亮,聽著像小姑娘似的。
蘇景和緩緩蹲下,與他平視,聲音又輕又柔:“還記得我嗎?”
夏沐言點了點頭,此前不停顫抖的身軀,竟莫名地放鬆了幾分。
宋雲驍也順勢靠過去,眼睛睜得溜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半晌詫異道:“你們認識啊?”
“見過一次。”蘇景和說著,目光依舊落在夏沐言身上,眉頭幾乎快要擰成“川”字。
距離他上次見到夏沐言,也就過去了一週的時間,可這孩子如今的狼狽模樣,卻好像剛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比逃難還要惡劣。
上衣直接缺了一條袖子,另外一條也被扯沒了一半,衣服前後滿是破洞,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圖案,褲子更是壞得無法遮體,兩條纖細的長腿已經凍得發紫,唯一還算完整的布料,也只能勉強掩蓋隱私,守住他最後的體面。
深秋的氣溫總是變化無常,白天若有陽光,照在身上還能讓人感覺到些許暖意,可一旦太陽落下,不僅溫度驟降,連空氣都透著絲絲涼意,微風一吹,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渾身一抖,下意識地加快回家的腳步。
然而夏沐言全身上下能夠擋風取暖的布料卻屈指可數,冷風凜冽,每一次都直擊他的肌膚,新傷舊傷交疊,寒氣鑽進體內帶起陣陣刺骨的疼,難以癒合。
蘇景和眼底閃過一抹痛色,宋雲驍抿唇不語,神色複雜,兩人彷彿都從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那個無數次瀕死又掙扎涅槃的自己。
“你的家呢?”宋雲驍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也是被拋棄的嗎?”
夏沐言低垂著頭,聲音微弱,很是艱難道:“我......沒有家。”
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養父母也從未真心待過他,各種暴行充斥著他的回憶,那些冷漠和辱罵直到如今也常在耳邊迴響。
他早就明白,那裡不是他的家,也不會有人愛他。
後來養父母接連去世,他也被徹底趕了出來。
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家。
夏沐言神色黯然,宋雲驍卻突然眼睛一亮,興奮道:“那太好了,你沒有家,我也沒有家,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哎!”
夏沐言:“............”
所以呢?這難道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
蘇景和在旁邊重重咳嗽一聲,示意宋雲驍好好說話。
宋雲驍頓了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有些言辭不當,連忙解釋道:“那個......我沒有惡意,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也是自己一個人,沒有家,沒人愛,像地裡的一棵小白菜......”
蘇景和扶額,悄悄在他背後給了一巴掌。
宋雲驍猛地一激靈,差點兒閃了舌頭:“但是......但是我現在有家了,是很溫暖的家,雖然不大,還破破爛爛的,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這個小家分給你一點。”
這樣我們就都有家了。
夏沐言怔愣著,半天都沒回過神來,懵懵地看著他,詫異又小心地問他:“你要把你的家......分給我?”
“嗯嗯!”宋雲驍認真點頭,還不忘強調了句,“是分給你一點,不是全都給你哦,別把我擠出去了!”
夏沐言的一雙杏眸微微睜大,原本空洞無波的眸子此刻終於泛起一絲光亮,若隱若現地眼底流轉,藏著那份擔憂害怕卻又不想失去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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