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雞蛋你都不忍心偷,這麼貴的金項鍊你卻下得去手。”
蘇景和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沉聲道:“你能理解隔壁老奶奶的不易,那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萬一這條項鍊也是人家失主省吃儉用才買來的呢?”
宋雲驍的雙手抖了抖,下意識地握拳,隨即緩緩抬起頭,語氣肯定地道:“不是。”
“什麼不是?”蘇景和一愣。
“項鍊的失主,不是省吃儉用買的。”宋雲驍說得有些艱難,“那個男人,是富二代,這項鍊......是他買給出軌情人的。”
蘇景和聽得一腦袋問號,忽然感覺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說詳細點。”
宋雲驍喉結微動,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緩緩開口:“前一段時間,我在翻垃圾桶找食物的時候,碰見了那個富二代的妻子,她懷著孕,自己拎著兩大袋垃圾,走的很辛苦。我本來沒想多管閒事,但她扔的那些吃的實在太香了,好多肉,我要是動作慢了,會被周圍的野狗搶走的。”
“所以我趕緊跑過去幫她拎,把兩袋垃圾都拿到了垃圾桶後面,吃了好多......確實很好吃,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肉要扔掉,浪費死了。”
那是他近一年來吃過的最飽的一頓飯,現在回想起來,他依然忍不住直咽口水。
宋雲驍舔了下嘴唇,繼續說:“我原以為她扔完垃圾就走了,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她又來了,還給我買了麵包香腸和牛奶,讓我拿著吃。”
“我嚇了一跳,連謝謝都忘了說,她好像也沒在意,衝我笑了笑就走了。”他頓了頓,微微垂眸,“我流浪這麼久,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被人打罵驅趕比較多,很少會有人主動給我吃的,她給了,那我就報答她。”
蘇景和靜靜地聽著,語氣平和了些,猜測道:“然後你就發現了她老公出軌,用偷東西的方式破壞了一場惡劣的約會?”
宋雲驍搖頭:“不全是。”
“我記住了她家的樓號,就偶爾幫她扔幾趟垃圾,或者幫她取快遞放在門口,不過這些我都是偷偷做的,不會給人添麻煩。”
“起初我只知道她老公很少回家,後來我才發現,那個傻逼富二代居然是個家暴男,還在外面養小三!”
宋雲驍下意識地攥緊拳頭,面露怒色:“他打了人就走,孩子被他打沒了,妻子差點沒了命,結果他不僅不去醫院照顧,當天晚上還跟那個小三在家樓下約會!”
“他的妻子穿著樸素,身上什麼首飾都沒有,他的情人光鮮豔麗,穿金戴銀,他甚至不肯支付醫藥費,還要送小三金項鍊。”
宋雲驍抬眸,神色複雜,眼中閃爍著似有若無的精光,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說......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受到懲罰嗎?他憑什麼能肆無忌憚地跟別人私會?那個女的,又憑什麼心安理得地接受那條項鍊?”
“他們都該死!”
蘇景和蹙起眉頭,看著他眼神中逐漸流露出的憎恨和嫌惡,不禁陷入沉思。
情感上,他自然認同宋雲驍的話,那對狗男女都應該受到道德和良心的雙重譴責,甚至是更嚴重的懲罰。
理智上,他並不贊同宋雲驍的做法。
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偷了就是偷了,錯了就是錯了,一碼歸一碼。
半晌,蘇景和注視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嗎?”
“......不對嗎?”宋雲驍反問道,“這項鍊他們根本就不配戴在身上!”
“那你把項鍊偷走,又能改變什麼呢?”蘇景和淡聲道,“他的妻子還是得不到他的愛,而他有的是錢,丟了一條項鍊,他可以分分鐘再買一條,只要他願意,那個小三依然能繼續穿金戴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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