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算一下。”
醫生翻開手裡的病歷本，洋洋灑灑地寫下幾種藥名，又在後面標註了每日的用藥量，護士在旁邊開啟手機計算器，挨個輸入數字，快速計算。
“加起來一共是980塊錢。”醫生說，“不只有治療心臟病的藥，還有一些營養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光靠日常休養是不夠的，必須得有藥物輔助，否則他的恢復效果太差，以後還是很難進行手術。”
夏沐言心中一沉，追問道：“那這980塊錢的藥能吃多久？一星期？還是一個月？”
醫生：“半個月左右。”
也就是說，出院後小祝每個月的藥錢一共是1960塊錢，將近兩千。
這可真不是個小數啊......
看來回去不打工是不行了，管他掙多掙少呢，總比分幣不掙強，不然大哥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夏沐言暗暗想著，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比堅定，毫不猶豫道：“那就換吧，醫生，先開半個月的，吃沒了我們再開。”
“行。”醫生應了一聲，考慮到他們都是孩子，生活不易，又道，“我一會兒就回去開單子，先讓他用上藥，錢不著急，我跟藥房那邊打聲招呼，你們出院的時候結清就行了。”
“好，多謝醫生。”夏沐言感激道，“麻煩您了。”
待醫生離開，宋雲驍才憂心忡忡地開口：“二哥，這件事不用跟大哥商量一下嗎？”
“大哥的脾氣你還不瞭解嗎？”夏沐言輕笑道，“如果剛才他在這裡，你覺得他會怎麼說？”
宋雲驍想了想，也笑了起來：“大哥肯定會說‘換，必須換，什麼都沒有我弟弟的命重要’。”
“對呀。”夏沐言眉眼溫柔，“大哥一直都是這樣的。”
“哥哥......”
小祝弱弱地開口，嗓音還夾雜著些許沙啞，許星遙連忙單腿蹦回他身邊，拿起桌上的水杯遞到他嘴邊，“先喝點水潤潤嗓子，緩一緩再說話，不急。”
小祝乖乖地喝光了杯裡的水，喉嚨的灼燒感總算稍稍消退了些。
他在宋雲驍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夏沐言貼心地將枕頭墊在他身後，讓他能靠得舒服一點，許星遙更是瘸著一條腿也要忙前忙後，弟弟長弟弟短地叫個不停。
可他們越是這般無微不至，小祝內心的愧疚和自責就越劇烈。
姑姑說得對，他就是一個費錢費力費時間的賠錢貨，他的存在除了讓身邊的人受苦受累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他根本就不配擁有這麼好的哥哥。
“小祝，餓不餓？”夏沐言柔聲問道，“要不要喝點粥？”
小祝緊緊地攥著被子，咬牙壓下心頭的眷戀和不捨，強忍著胸口的憋悶，艱難開口：“我......我能不能不跟你們走？”
靜。
死一般地寂靜。
面前的三個哥哥好像突然石化了，半天都沒有反應，他也不敢抬頭，只能煎熬地等待著。
“不是，等會兒......”許星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麼呀小祝？你為什麼不想跟我們走？是我們哪裡做的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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