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只剩下兄弟二人，許星遙眼巴巴地望著蘇景和，小聲呢喃：“大哥，其實你真的可以跟他們一起回家的……”
“閉嘴。”蘇景和沉聲打斷道，“眼睛也閉上，睡覺。”
許星遙哦了一聲，乖乖扯著被子，閉上眼睛。
半晌，他隱約感覺到屋內暗了下來，應該是蘇景和關了燈，被蹬開的被子也輕輕地回到了身上，鼻尖傳來一陣濃郁的清香，那是大哥最喜歡的洗衣液味兒。
他下意識地想要靠近，歪出枕頭的腦袋突然被一雙有力溫熱的手托住，又穩穩地讓他躺了回去。
“大哥……”許星遙迷迷糊糊地嘟囔道，“明天早上，能不能，陪我去個地方……”
蘇景和一頓，摸摸他的頭：“行，睡吧。”
許星遙微微笑了一下，終於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景和就接到了夏沐言打來的電話，當即心頭一沉。
“什麼？！死了？怎麼會……”
震驚之餘，他下意識地抬眸看向許星遙，後者依然平靜，眼底還閃爍著些許意味不明的光。
蘇景和頓了頓，低聲道：“我知道了，言言你先帶雲驍和小五在家待著，磊哥要是過去做早飯，你們就在家吃，不著急來醫院。”
“……好，明白了大哥。”夏沐言隱隱猜到了一些，沒有多問。
蘇景和知道許星遙打算去的地方是哪裡了。
他們抵達許凱家樓下時，殯儀館的車、救護車以及警車全部都在，試圖圍觀的鄰居被攔在了警戒線外，許凱一家的屍體就躺在擔架上，沒有血跡，屍體完好，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
兄弟倆遠遠地看著，蘇景和神情複雜，低聲道：“小西，你早就知道他們三個人今天早上會死，對嗎？”
“你本來想一個人偷偷過來確認，所以昨晚才那麼著急地催我們走，是嗎？”
“……是，大哥你猜的都對。”許星遙的聲音輕飄飄的，“我之前沒想讓你們知道，我怕你們會因此討厭我，覺得我是殺人犯，然後……嫌棄我。”
“但你是大哥呀，我拗不過你，只好讓你陪我一起來了。”他抬起蒼白的小臉兒，笑得勉強，“這樣也好，大哥你馬上就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我以後……就徹底沒有小秘密啦。”
蘇景和心臟一陣抽痛，努力保持冷靜，耐心地詢問：“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許星遙喉結微動，緩緩道：“一週之前，許凱和呂燕帶著警察找上門時，我就想好了，如果一首這樣下去，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善罷甘休，只要他們還活著，他們是我親生父母的事實就無法改變，我能僥倖逃脫一次，卻沒辦法次次都贏，說不定將來他們還會影響到我們兄弟五人的生活，所以我決定……我要他們死。”
“三哥之前問過我，為什麼許天賜欺負我，我卻不反抗，我告訴他的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就是，我知道家裡藏著好幾個監控攝像頭，我故意受著，就是為了把這些事全都錄下來，一個不落。”
“大哥，趙隊後來有聯絡過你嗎？他有沒有說，哪裡的監控畫面最多？”
“……有，是廚房。”蘇景和艱難回答。
趙雲海告訴他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敢追問許星遙究竟遭受了哪些虐待，更不敢提出看一眼畫面的請求，他怕自己心疼得受不住。
“那就對了。”許星遙雙眸黯淡，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我是故意把他引到廚房的。”
“由於車禍，許天賜的眼角膜受損，視力模糊，所以我故意讓他在廚房打我，借他的手，破壞了煤氣軟管，包括灶具和氣罐閥門。”
“你……”蘇景和氣結，“你這孩子，你就不怕提前煤氣洩漏，你也死在裡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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