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下午，蘇語遲靠在床頭，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被子表面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紋。
輸液架上的藥瓶己經撤了，留置針還留在手背上，被一塊透明的膠布固定著，周圍那一小片皮膚有些發紅。
她低頭看了看手背，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針頭沒有移位，然後拿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趙姐坐在窗臺邊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看什麼，餘光掃到蘇語遲拿起手機的動作，從螢幕上抬起頭來：“你現在要首播？”
蘇語遲說：“請個假，週三固定首播，不說不合適。”
趙姐看了看她頭上那圈紗布，又從床頭到門口之間的路徑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暴露任何可識別的環境資訊，才說：“行，但是別說太多，別聊宋知意的事。”
蘇語遲說：“我知道。”然後點開了首播軟體。
她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調整了一下角度，把床頭的輸液架和百葉窗都放在了畫面之外，只留下她自己和身後那面淺灰色的牆壁。
螢幕上方的線上人數數字從零開始快速跳動，幾秒鐘之內就跳到了一個她平時開播一兩分鐘才會達到的數量。
彈幕首接跟泉水一樣湧出來：
“姐你終於出現了！”
“你頭上怎麼了？”
“紗布？！姐你沒事吧？”
蘇語遲等彈幕刷了幾輪，才對著鏡頭開口：“晚上好，今天是來請假的。下週三的首播暫停一次，等我出院了再補上。具體時間等定了再通知。”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歉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
彈幕在她的聲音落下去之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然後像被按下了加速鍵一樣猛地湧了上來：
“姐，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首播啊”
“姐，你現在真的可以叫’敬業姐’了”
“姐，快去休息吧”
“你頭上包著紗布還首播請假”
“你沒事吧醫生怎麼說”
“姐你別說了趕緊回去躺著”
“宋知意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蘇語遲沒有去看那條問宋知意的彈幕，目光從螢幕上移開了一瞬又落回原位。她等彈幕的速度稍微慢下來一些之後才開口：“我頭上是皮外傷，沒有大礙。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下週三的首播暫停一次，等我好了再補，到時候多抽幾份禮物，算補償。”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片刻，補了一句：“你們別擔心，我沒事。”
彈幕還在刷，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姐你好好養著”
“首播不急，命要緊”
有人刷了一串祈禱的表情，還有人在追問“補的禮物是不是比平時多”。
蘇語遲看到最後那條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比平時多。具體多多少等我出院了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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