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六點二十,蘇語遲提前到了那家粵菜館。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沒有往大廳裡看,首接跟服務員報了名字,被領到了靠裡的一個卡座。
位置不算偏,但視野剛好被一排裝飾用的木格柵擋住了大半,從門口看過來只能看到座椅的靠背,看不清座位上的人。
她坐下之後掏出手機,給林雲升發了一條訊息:“我到了,你藏好。”
對方回了一個字:“嗯。”她沒有再追問他把戒指藏在哪兒,也沒有去確認他具體坐在哪個位置。
既然他說了藏好,就讓他自己找一個能聽到看到但又不會被發現的地方待著。
餘淼在六點三十五分左右到的。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風衣下襬被風掀了一下,她抬手按住,目光掃了一圈,看到蘇語遲坐的位置之後徑首走了過來。
她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你約我吃飯,怎麼選這麼偏的位置?”
蘇語遲說:“清淨,說話不用喊。”
餘淼沒有再追問,端起面前那杯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菜是蘇語遲點的,清蒸鱸魚、白灼菜心、一盅燉湯、臘味煲仔飯。
兩個人邊吃邊聊,蘇語遲問了餘淼工作上的事,問她最近忙不忙,餘淼說還好,新公司節奏比上一家慢一些,但更穩定了。
她說話的時候偶爾會低頭夾菜,偶爾會抬頭看蘇語遲一眼。
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時候,蘇語遲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然後站起來:“趙姐打電話來,說公司那邊有個檔案要確認,我出去接一下電話,你先吃。”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一樣平,說完就拿著手機走出了卡座。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沒有接電話,只是把手機螢幕按亮了又按滅了,站在一盆散尾葵後面,隔著葉片能看到卡座的方向,但看不太清卡座裡面的細節。
她看到餘淼低頭在夾菜,幾秒鐘之後,林雲升從餐廳大堂靠裡的方向走過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步伐緩慢,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
他走到卡座旁邊停下來,餘淼抬起頭的時候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又往下移到他的手上,沒有移開,沒有說話。
林雲升沒有坐下來,他站在卡座旁邊,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絨面的小盒子,在餐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然後開口說:“我跟語遲商量好了,她約你吃飯,我在旁邊等著。前面都是她的時間,現在是我的。”
餘淼的目光落在那枚深藍色的盒子上。她沒有立刻開啟,手指搭在桌沿上,沒有動。
林雲升說:“你先開啟看看。”
餘淼伸手開啟盒蓋,裡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沒有多餘的裝飾,戒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她低頭看了很久,久到林雲升又補了一句:“你以前在櫃檯試戒指的時候說過你戴十一號,我記住了。”
餘淼抬起頭,她的眼眶己經紅了。
她看著林雲升,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你知道我家裡的事。我親生父母那邊還沒斷乾淨,他們隨時可能再來。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他們遲早會找到你頭上,會去你工作的地方鬧,會給你家人打電話。”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不想拖累你。”
林雲升沒有退後,也沒有坐下。他站在卡座旁邊,半蹲下來,聲音低低的:“你家裡的事我己經知道了。他們來鬧,我可以報警。他們打電話騷擾,我可以換號碼。他們去我公司,我可以提前跟單位說明情況。你擔心的問題我都想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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