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大媽走到他面前，沒有說她要辦什麼業務，而是問了一句“小夥子你有沒有女朋友”。大媽的聲音不大，但大廳空曠，蘇語遲在F03視窗都聽到了，她沒有抬頭，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彈幕在大媽問出“小夥子你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徹底炸了：
“陸景珩今天最大的收穫了”
“大媽是來辦事的還是來相親的”
“他耳朵又紅了”
“這已經是第幾個了？第三個？第四個？”
“他站在大門口就是活招牌”
中午休息時間，蘇語遲沒有去食堂。
她坐在視窗後面的椅子上，開啟手機，翻看群裡刷屏的訊息，第一個群的聊天記錄她已經看不過來了，幾百條訊息密密麻麻，大部分是問考試報名時間的。問教材版本的。問培訓機構靠不靠譜的。問蘇語遲這個證到底值不值得考的，問題重複率很高，但她沒有不耐煩。
她想了想，在對話方塊裡打了一行字：“大家別急，我整理一份文件發群裡，重複的問題就不一一回復了。”
發完這條訊息，她開啟文件，開始寫，她寫的Q&A跟她的直播一樣，不廢話，不煽情，不誇大。
考試報名時間——等人社局通知，現在還沒出，不用催，出了一定會發；
官方教材——沒有，市面上所有教材都不是官方的，買之前看編委會名單，有大學背景的相對靠譜；
培訓機構——沒上過，不推薦；
值不值得考——值得，有總比沒有強，反正能領補貼。
這段文件被截圖發到了群裡，又被截圖發到了微博，又被截圖發到了朋友圈，輾轉傳播，從政務服務中心的諮詢群輻射到了無數個大學生求職群。考證群。行業交流群。
有人把它列印出來貼在宿舍牆上，有人把它存進手機備忘錄，有人轉發給正在焦慮找工作的室友配文是“你看看人家說的，有證總比沒證強”。
下午兩點，政務服務中心的主任親自來到F區，他五十出頭，姓周，個子不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深藍色的制服，領口彆著黨徽。
他在蘇語遲的視窗前面站了一會兒，看著隊伍的長度和年輕人的面孔，側頭對陳敏說了一句：“今天上午諮詢智慧馴化師的人數，統計了嗎？”
陳敏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顯示著兩個群的即時人數。
第一個群滿員，第二個群四百八十多人，還在漲。
周主任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陳敏，說了一句“把情況整理一下，報給市局”，然後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蘇語遲的背影，目光在那件深藍色制服上停了一下——制服有點大，領口那裡不太服帖，但她坐在那裡的姿態很端正，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移栽到窗口裡的樹，剛來，但已經紮了根。
下午四點，官方通報來了。
不是節目組發的，不是政務服務中心發的，是市人社局官方賬號發的一則動態。全文不長，大概兩百字，大意是“我局關注到近期市民對智慧馴化師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的高度關注，Z市政務服務中心F區補貼諮詢視窗在本次政策解答中表現突出，耐心細緻。高效響應群眾需求，展現了我市政務服務隊伍的良好風貌。特此通報表揚。”
通報的結尾還加了一句：“感謝廣大市民對我市職業技能培訓工作的關心與支援。”
評論區第一條是置頂的，內容是“蘇語遲在這個視窗”，官方賬號沒有回覆。
通報發出後，趙姐的電話又被打爆了，她坐在辦公室裡，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拿著一支筆在記事本上寫寫畫畫。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對，蘇語遲的代言......報價？你們預算多少......嗯，可以談......”掛了電話，她又撥了蘇語遲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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