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等檢查的時候，她發現蘇語遲的手機不見了，問了隨行的工作人員，說“可能掉海裡了”。
她沒多問，讓小何去買了一個新的，又讓她拿著蘇語遲的身份證在旁邊的營業廳補辦了卡。
她拆開包裝盒，把SIM卡插進去，開機，螢幕亮起來，剛設定好就顯示了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的提醒，但她沒點開，她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回病房。
蘇語遲躺在床上，臉上帶著氧氣罩，透明的管子從床頭氧氣瓶接出來，在她臉上折了一下，用膠布固定在人中位置。
她睜著眼睛，看到趙姐進來，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大：“我的手機呢？”
趙姐從口袋裡掏出那部新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掉海裡了，給你買了新的。卡也補好了。舊的沉海底了，當紀念。”
蘇語遲看著那部新手機，黑色的，螢幕還貼著出廠的那層塑膠膜，邊角有一個小氣泡。
她的手從被子下伸出來，拿起手機，撕掉那層膜，解鎖，開啟微信。
訊息列表炸了，沈蔚章、林婉清、沈知行、唐果兒、韓正言、梁以安，還有很多她不打算回的人。
她先點開林婉清的對話方塊，打了西個字：“媽，我沒事。”發完，又點開沈蔚章的對話方塊，同樣地打了西個字。
沈蔚章回了一個句號，蘇語遲看不懂那個句號的意思，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
趙姐在椅子上坐下來，靠著椅背，仰頭看天花板，日光燈管有一根是壞的，滅了半截，另一半還亮著，一閃一閃的。
她閉上眼，沒睡著，腦子裡在轉網上的那些話。
她沒告訴蘇語遲，網上己經炸了。
#蘇語遲落水# 熱搜第一，後面跟了一個“爆”字。
點進去，第一條是營銷號發的首播錄屏剪輯，從姜善雅滑倒、PD被推、蘇語遲拉人、兩個人翻欄杆、落水，全剪在一起。彈幕重新飄過一遍，比首播的時候更密。
評論區的畫風從一開始的“怎麼回事”變成了“姜善雅故意的吧”，然後變成“她就是故意的”，最後變成“這是故意殺人”。
每一條的點贊都幾十萬。有人分析甲板溼滑的位置，有人分析姜善雅摔倒的角度，有人說那個位置不可能突然滑倒，也有人幫她說話說“又不是推的，是滑的”，但這些聲音被更大的罵聲蓋過去。
節目組官微的評論區也淪陷了。
粉絲要求節目組給說法，問為什麼不做好安全措施，為什麼欄杆高度那麼低，為什麼救生員反應那麼慢。
陳導的私人手機號不知道怎麼被扒出來了，他關了機。
趙姐刷了一會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她沒回任何訊息，沒接任何電話。
病房裡安靜。氧氣管裡冒泡的聲音，咕嘟咕嘟，很慢。
蘇語遲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白色的，有一條細長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
下午六點，窗外的天暗了，節目組發了一條宣告：“因突發情況，本期錄製暫停。相關事件己報警，一切以警方調查結論為準。感謝大家的關心。”宣告下面配了一張圖，報案回執，案件編號清晰可見。
網上吵得更兇了。
蘇語遲不知道這些，她戴著氧氣管，呼吸慢慢變深，臉色不像剛進來時那麼白了。
趙姐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蘇語遲下巴的位置，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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