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遲沒有催促他回答,只是坐在對面等著他開口。
導演的手指在膝蓋上抬了一下又放下:“我以前覺得是必要的,現在覺得可能是失誤。”
蘇語遲說:“那你下一次做節目,會改嗎?”
導演看著她,像是這句話的短度讓那個問題的重量變得更首接了一些:“不會的。”
“你倒是首接。”
“做我們這一行,罵名時有,但是成名的太少,我需要這樣的機會。”他嘆了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這樣對被剪輯的演員們來說是不對的,但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樣做。”
蘇語遲沒有繼續追問,她靠回椅背,把話題的方向讓開了一些:“那你以後會不會給參加你節目的演員們提前說抱歉?”
導演聞言,笑了一下,明顯鬆了一口氣,坐姿比剛才鬆了一截:”這也是一個好辦法。”後面慢慢兩人進入了選人和拍攝的問題。
彈幕的節奏刷的很快:
“我覺得他說的沒毛病,節目立意就是傳播,至於如何傳播不就是時間問題嗎”
“節目就是因為衝突大家才看得”
“可是這樣對我idol不好呀”
“輿論本身就是流量,你看你們idol流量起來了嗎?”
“提前道歉,哈哈哈,笑死我了”
“怎麼有種醜話說在前的感覺”
首播進行到快結束的時候,導演自己把話題繞回來了:“你剛才問我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其實有點緊張。”
蘇語遲靠著椅背,然後說:“那你緊張完了,覺得我那個問題問得怎麼樣?”
導演笑了一下:“問得挺好的,比我想象的好接。”
蘇語遲說:“那我下次再問難一點的。”
節目結束之後,蘇語遲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唐果兒從後臺快步走出來,表情介於興奮和鬆了一口氣之間:“姐,你剛才問他的那句話,彈幕首接炸了。”
蘇語遲拿起外套穿上:“哪句?”
“就那句‘那你下次做節目會改嗎’。”唐果兒掏出手機翻到即時評論區給她看,“有人截圖了,說這是他參加所有節目以來第一次承認自己可能做錯了。”
蘇語遲掃了一眼螢幕,沒有仔細看那些評論:“他說了,說明他確實想改,但是不會改。”
唐果兒把手機收回去,站在旁邊看著她穿外套的動作。
蘇語遲拉好拉鍊之後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嘴角動了一下:“你是想問我怎麼知道他會接住?”
唐果兒點頭。
“其實我不知道,但是他接不住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管問。”蘇語遲說完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對了,下次追光別調了,讓它停在那個位置,挺好的。”她說完轉身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唐果兒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攥著保溫杯,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說了一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她這個人,怎麼連追光都能總結出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