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門開了,轉運床被推出來了。
院長躺在上面,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那張床單。嘴唇沒有血色,幹得起皮。被子蓋到胸口,胸口微微起伏。手背上的留置針還扎著,透明的管子連著頭頂的藥瓶。
蘇語遲走到床邊,看著院長的臉。餘淼也走過來,站在另一邊。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尊雕塑。
護士推著轉運床往病房走,蘇語遲和餘淼跟在旁邊。走廊裡的人看著她們走過去,有人讓開了路。
電梯上行,到了五樓病房,護士把院長從轉運床移到病床上。
院長麻藥還沒過還睡著,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蘇語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餘淼站在床尾。
王阿姨端了一盆溫水進來,把毛巾浸溼,擰乾,遞給蘇語遲。
蘇語遲接過去,輕輕擦著院長的臉,從額頭擦到下巴,從下巴擦到脖子。毛巾碰到院長皮膚的時候,院長的眉頭動了一下,卻沒睜開眼。
蘇語遲把毛巾放回盆裡,王阿姨把盆端走了。
沒多久陳醫生走進來病房,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站在床邊,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字,又看了一眼院長:“手術很順利。切下來的組織己經送病理了,等結果出來再定後續化療方案。術後要密切觀察,防止感染。”
陳醫生把資料夾翻開,指著一行字:“護理要注意幾點。傷口不能碰水,定時換藥。飲食從流食開始,慢慢過渡。有發熱、腹痛、噁心嘔吐,隨時叫醫生。”
蘇語遲聽著,點了一下頭:“記住了,謝謝陳醫生。”
陳醫生點圖合上資料夾,走了。
蘇語遲和餘淼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眼中的疲態盡顯,可她們知道,最難的那一關,過了。
院長是在術後第二天早上醒來的。
蘇語遲當時趴在床沿上,頭枕著手臂,睡得不太安穩。她聽到被子摩擦的聲音,抬起頭,看到院長的眼睛睜開了。
“水。”院長的聲音沙啞。
蘇語遲站起來,從床頭櫃上拿起保溫杯,倒了一杯溫水,用小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院長嘴邊。
院長張嘴喝了,嚥下去的時候喉結動了一下,蘇語遲又給她舀了兩勺。蘇語遲把杯子放下,用紙巾擦了擦院長的嘴角:“疼不疼?”
院長的嘴唇動了一下:“還行。”聲音還是小,但比剛才清楚了一點。
餘淼從陪護床上坐起來,頭髮亂著,臉上有枕頭印。她走到床邊,看著院長,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院長的目光從蘇語遲臉上移到餘淼臉上,又移回來:“你們守了一夜?”蘇語遲說“嗯”。院長的表情變了,內疚中帶著“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聽”的無奈。
手機震了。蘇語遲掏出來看,趙姐的名字。她走到窗前上,接了:“語遲,臨時加了個首播節目。老總親自點的你,明天晚上播。你明天中午之前得回來。”
蘇語遲靠在牆上:“院長剛做完手術,這邊走不開。”
趙姐那邊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但老總說了,節目組點名了要你。合同簽了,你不來要賠錢。”
蘇語遲的手指在牆上敲了一下:“賠多少?”
趙姐那邊變得急切:“這不是錢的事,是合同簽了,你不來節目組怎麼看裡?怎麼看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