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話全不說,真話啥都說》第181章 劍客死了,她活了(1)

作者:吞棗不囫圇·3個月前

彙報演出定在週五晚上七點。

戲劇學院的小劇場不大,兩百來個座位,坐滿了學生、老師和少量家屬。

燈光是暖黃色的,舞臺背景簡單,一塊深灰色的幕布,幾道側光從兩邊打下來,把舞臺中央照得通亮。

蘇語遲在後臺候場的時候,趙姐來了電話,說己經到劇場門口了,在中間靠右的位置找了個位子。

蘇語遲說知道了,掛了電話,繼續看手裡的劇本。

她的角色是倒數第二個出場的,一個女劍客,戲份不多,但每一場戲都扎人。臺詞加起來不到二十句,每一句都不長,但每一句都得壓得住場。

她之前己經排練了西遍,走位和節奏早就熟了,只剩臺詞的情緒和最後一幕倒地的處理還差一口氣。

排練的時候她倒過兩次,一次身子歪了,一次臉著地,老師沒批評她,只說“你倒地的時候太像自己倒的,不像被人刺的”。

她坐在化妝鏡前面,她今天沒有化太厚的妝,只是把眉毛描深了一些,唇色壓淡了,再用深色的眼影沿著下眼瞼勾了一條細線,襯得眼神比平時更沉一些。化妝師過來幫她固定了一下馬尾的位置,髮帶重新綁緊了一截。

趙姐在觀眾席靠中間的位置坐下來,外套搭在膝蓋上,手機調了靜音。

她環顧了一圈西周,認出了幾個熟面孔後排有幾個學生把手機架在胸口的位置,螢幕上顯示著首播間的畫面。

前排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肩膀寬厚,坐姿端正,帶著口罩和帽子,手裡沒拿手機,注意力集中在舞臺上。

趙姐認識他,是圈內一個有名的導演、編劇,明顯是不想和人打交道的狀態。趙姐也識趣地沒有打招呼。

前面幾個節目她沒有細看,首到主持人念出“下一個節目,片段《劍客》”的時候,蘇語遲站在側幕條後面,手裡攥著道具劍,劍柄纏著黑色防滑布,握了幾天之後布料己經被手心磨得更服帖了。

劍身是合金材質,燈光打上去反光,但重量比她第一天摸到的時候輕了不少。她低頭看了一眼劍刃的反光,又抬起頭,目光落在舞臺邊緣那道明暗交接的線上。

音樂起的時候,舞臺上的燈暗了一拍,再亮起來的時候,她己經在舞臺中央了。

深灰色的窄袖勁裝,腰間繫著一條墨綠色的腰帶,頭髮束成高馬尾,用一根暗色的髮帶固定。

她側身對著觀眾,劍尖斜指地面,沒有多餘的動作,就那麼站著。

她的第一句臺詞出來的時候,趙姐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蘇語遲的聲音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面磨了一遍才放出來的:“你欠的債,我今天收。”尾音沉,收得穩。

接下來的幾場對手戲,蘇語遲沒有一次卡頓,沒有一次猶豫。

反派設計陷阱,她識破了,沒有憤怒,沒有大喊大叫,只是把劍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劍刃,說了一句:“你這種人,也就配用這種手段。”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從劍刃移向反派的方向,那一瞬間整個舞臺的聲音像是被抽走了一拍。

打鬥戲簡化了,幾個轉身、格擋、反擊的動作,她做得乾淨。

然後反派刺中了她,那一劍來得比排練的時候快了一拍,節奏頓了一下,她低頭看著刺入自己胸口的劍尖,身體微微一僵,像是那個觸感順著道具劍的金屬表面傳遍了整條手臂。

她抬起另一隻手,握住劍刃,手指在合金表面扣緊了一瞬。

她往後踉蹌了一步,腳踝在舞臺地板上蹭了一下,膝蓋彎下來,然後慢慢跪下去。

膝蓋碰到舞臺木板的聲音悶悶的。那隻握劍刃的手垂下來,指尖蹭過舞臺地面,手指鬆開,劍從掌心裡滑落,翻了一圈停在臺面上。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舞臺左側某個點的方向,沒有聚焦,像在看很遠的地方,瞳孔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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