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劇組的日子過得比蘇語遲預想的快。
每天早出晚歸,對臺詞和拍攝填滿了大部分清醒的時間。她逐漸習慣了化妝間、片場、酒店之間之間的三點一線的生活,有時候不用抬頭也知道哪一處地面有道坎、哪扇門需要用力推才能合上。
開拍第三週的某個下午,蘇語遲坐在片場角落的摺疊椅上看下一場戲的劇本,旁邊放著半杯己經涼了的水。
她翻到第二頁的時候,餘光掃到左前方大約五米外的道具箱後面有一個人影正在朝她的方向張望。她轉頭,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穿著淺色的工作T恤,胸口掛著“場務組”的牌子,正蹲在道具箱後面,手裡攥著一部手機,螢幕朝向自己的方向。
她看到蘇語遲看過來的那一刻,手指非常迅速地按滅了螢幕。
蘇語遲沒有揭穿她,低頭繼續看劇本,那女生從道具箱後面站起來,假裝在整理旁邊的一摞線纜。
第二天下午,蘇語遲端著水杯從化妝間走向片場的時候,經過走廊拐角,看到那個女生正站在牆邊低頭看手機。
她走過去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螢幕,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是自己的一張劇照,像是從某部己經播出的綜藝裡截下來的,構圖清晰,沒有多餘的水印或標記。
那個女生聽到腳步聲迅速把手機翻了個面,蘇語遲繼續往前走。
第三天,化妝間門口多了一瓶水和一張字條。
蘇語遲出來的時候看到那瓶水放在化妝間的門把手上,瓶身的品牌是她平時常喝的那種,瓶口沒有開封,標籤邊角平整,像是剛從整箱裡抽出來的。字條疊得很整齊,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蘇老師辛苦了,喝水。”
蘇語遲把字條開啟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把那瓶水擰開喝了一口,然後拿著劇本走向片場。
那天收工之後,蘇語遲沒有首接回化妝間,而是繞到場務組的區域,在一排道具箱旁邊停下來。
那個女生正在低頭整理一根鬆了的線纜,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要找個合適的藉口來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最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措辭來填補那段空白。
蘇語遲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好,你叫什麼名字?”
女生說:“趙小滿。”
蘇語遲說:“化妝間那瓶水是你放的?”
趙小滿的手指線上纜上停了一下:“……是。”
蘇語遲說:“謝謝。下次不用偷偷放。”
趙小滿站在原地沒有動,像是在等她補一句解釋或者收回,但蘇語遲沒有再說別的,轉身往化妝間的方向走了。
趙小滿在休息時間路過蘇語遲的摺疊椅時放慢了一步,蘇語遲正在低頭翻劇本,沒有抬頭,但她旁邊的椅子被拉近了半寸。
趙小滿坐在那個位置上,姿勢端正,完全沒有開口,遞了一杯溫水過來,是新的,沒有開封。
蘇語遲接過去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說:“你下一場戲幾點?”
趙小滿說:“呃,我沒有戲份,我是場務。”
蘇語遲翻了一頁劇本:“那你有空的話,能不能幫我對對臺詞,順便可以坐這兒看他們拍。”
趙小滿滿臉驚喜:“我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