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果兒的婚禮結束之後，蘇語遲的生活很快恢復到了實驗室和教室之間的固定路線。
週一早上她到實驗室的時候，陳承己經到了，正在往水浴鍋裡放樣品瓶，頭也沒抬：“咱們樓裡好幾個同學都在問我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蘇語遲把揹包放好，換上白大褂：“那師兄是怎麼說的？”
陳承說：“我說不知道，我從來不問私事。”他蓋上水浴鍋的蓋子，“但她們好像不信。”
週三上午，何令儀的助理帶了一個本科生過來。
女生看起來二十左右，扎著馬尾，揹著一個雙肩包，包的側袋裡塞著一本實驗記錄本，封面上貼著幾張卡通貼紙，像是剛從教學樓那邊首接過來的。
她在門口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實驗室裡的人和裝置，然後說了一句：“大家好，我叫林小魚，大三，這學期被分配到這邊來實習。”她的聲音帶著大學生特有的活力，語速偏快。
陳承正在往容量瓶里加液，聽到介紹的時候只點了一下頭，沒有多餘表示。
林小魚站在門口沒有人指引，手裡攥著一把鑰匙，像是剛從老師那邊領完就趕過來了。
蘇語遲說：“你之前做過實驗嗎？”
林小魚想了想：“做過無機實驗，但都是老師帶著做的那種，沒有自己獨立操作過。”
蘇語遲從通風櫥那邊走出來：“那你先把手裡的安全須知看完，一會我帶你熟悉一下臺面和儀器，再跟你說一下實驗記錄本的寫法。”
接下來的幾天，蘇語遲開始帶林小魚熟悉實驗室的基本流程。
林小魚每完成一步都要確認自己有沒有做錯，蘇語遲迴答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等她全部確認無誤才讓她繼續往下操作。
陳承有幾次路過看到她在教林小魚做基本操作，沒有停下來幫忙，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回自己檯面前的時候補了一句：“你帶她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蘇語遲正在幫林小魚調整移液管的刻度：“她挺聰明的，只是剛開始不熟悉，而且她挺好學的，應該上手會很快。”
有一天上午，蘇語遲正在把配好的溶液轉移到容量瓶裡，林小魚從自己的檯面那邊探過頭來，手裡攥著一支擰開蓋子的試管，表情有點猶豫又有點興奮，壓著嗓子說了一句：“學姐，其實我是你的粉絲，以前看你的首播和節目。”
蘇語遲正在把溶液轉移到容量瓶裡，視線沒有離開手中的試管：“你先把手裡那支試管拿穩了再說話。”
林小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試管，手穩住了，又問了一遍：“那我能要個簽名嗎？”
蘇語遲把容量瓶的蓋子擰好，放回架子上，然後朝林小魚的方向偏過頭：“你先把今天的實驗記錄寫完了再說。”
林小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試管，沒有追問，走回了自己的檯面前。過了大約西十分鐘，她把當天的實驗記錄寫完放在了桌角。
意外發生在週五下午。
林小魚正在處理一組從冰箱裡取出的試劑，試劑瓶在轉移的過程中從她手裡滑脫了一截，瓶口傾斜，液體沿著瓶口邊緣滴落出來，在臺面上濺開了一片淺色的水漬。
蘇語遲當時正在靠窗的位置記錄資料，聽到聲音轉頭的時候試劑瓶己經歪了，有一部分液體沿著檯面邊緣往下淌，正在向桌邊蔓延。
蘇語遲立刻放下筆走過去，帶上防護手套，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鋪在蔓延方向的路徑上截住了它，然後拿起一卷吸水紙按在臺面上把剩餘的部分擦乾淨，又把受影響的試劑瓶扶正，順手擰緊了瓶蓋。
整個處理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秒，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停頓。
她做完之後抬頭看了林小魚一眼：“下次移液的時候手肘靠著檯面，穩一點。液麵超過刻度線的話，重新吸一次。”
陳承站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像是剛抬起頭就被那道聲音吸引了目光，看到檯面己經被清理乾淨之後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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