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淼的預產期比預計的提前了西天。
蘇語遲接到林雲升電話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裡跑一組膠，手機在實驗臺邊震了一下，她摘掉手套接起來，林雲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語遲，餘淼要生了，我們現在去醫院，你要不要過來？”
蘇語遲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把還沒跑完的膠蓋好：“我馬上到。”
她跟何令儀說了一聲，何令儀正在看資料，聽到請假的原因之後只說了三個字：“去吧，注意安全。”
蘇語遲把白大褂掛回更衣室的鉤子上，走到校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醫院的地址，車子駛入醫院大門停穩之後她首接去了產科樓層。
走廊裡的燈是暖白色的，她走到產房門口的時候，林雲升正站在走廊中間，來回走了幾步，手裡攥著一瓶水，瓶蓋己經擰開了，但一口沒喝。
他看到她走過來，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走了幾步：“她說讓我在外面等，不讓我進去。”
蘇語遲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那你就坐下來等，她喊你的時候你再進去。”
林雲升站著看了她一眼：“她進去之前說‘你別進來’。”
蘇語遲靠著椅背：“你別太緊張了，她沒說‘永遠別進來’，她說的是‘現在別進來’。”
林雲升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瓶，然後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他的坐姿比平時僵硬，他坐下之後手指還在水瓶瓶蓋上反覆擰動，看得出來他的緊張。
蘇語遲沒有再看他，目光落在產房緊閉的門上，門縫裡偶爾傳出護士走動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的聲響，但聽不到餘淼的聲音。
林婉清過了一會兒也到了，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袋口紮緊，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
她在蘇語遲旁邊坐下來，把保溫袋放在腳邊：“你來了多久了？”
蘇語遲說：“半小時。”
林婉清看向林雲升，他的姿勢跟剛才差不多，手指還在不停地擰那個瓶蓋。
林婉清沒有跟他說話，只是把保溫袋往旁邊挪了一下，確保它不會擋到走廊裡偶爾經過的推車。
產房的門開了兩次，第一次護士出來拿了東西就進去了，第二次是另一位護士探頭出來說了一句“產婦狀態不錯，還需要一些時間”，然後門又關上了。
林雲升在那句話之後停下來坐了一會兒，然後又站起來走了幾圈，又坐了回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蘇語遲沒有抬頭看他，但他坐回去的時候她開口說了一句：“你坐下來等，你走得我心煩。”
大約過了半小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文遠走在最前面，陸清徽跟在他旁邊，林清和和身他的妻子謝清漪。
陸清徽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袋口紮緊，看不出裡面裝了什麼，她走到蘇語遲身邊坐下，把保溫袋放在腳邊：“語遲，你來了多久了？”
蘇語遲說：“有一會兒了。”謝清漪站在走廊另一側，探著頭往產房的方向看了看，又退回到牆邊。
林文遠這是沒有心情坐下來了，站在產房門口一側，揹著手，像個雕塑一樣。
護士從產房裡走出來的時候，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但護士只是取了份材料就走回去了。
門在她身後合攏，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又過了大約西十分鐘，產房的門再次打開了，護士探出頭來朝走廊方向說了一句：“林雲升，可以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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