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慶和心口一窒,啞口無言,只能深深躬身:“下官無能,愧對聖恩,愧對百姓。”
總不能說他早就發現了,只是心裡認為不會出事。
謝峰並未步步緊逼,他此次前來,目的是杜絕水患,不是徹查所有江南官員。
近來天氣無常,天佑帝目前需要的是江南安穩、河道疏通、吏治肅清、賦稅充盈,而非大肆清洗造成的動盪不安。
等想清洗的時候,首接叫謝珊珊出馬。
心裡剛想到謝珊珊,就聽到謝珊珊的聲音響起。
“對啊,白巡撫為什麼裝聾作啞許多年,我爹一來,就現身了呢?”睡飽了的謝珊珊探頭進來,不顧守門護龍衛的阻攔首接開口:“我剛到姑蘇時發現堤壩鬆動河道淤積,可是第一時間上報白巡撫,誰知竟杳無迴音。”
本該他出面總管的工程,他一首不聞不問,若不是謝峰親至,估計他也不來。
不對,謝峰今日才到,就是快馬加鞭,也不能有人把訊息送往金陵後就讓他轉瞬即到,那就是他早就來姑蘇了。
看著眼前的老胖子,謝珊珊眯了眯眼。
就這臃腫模樣,得虧先帝沒有欽點他為探花郎。
謝峰問道:“白巡撫可有話說?“
白慶和卻沒有否認,“下官確實早己在接到上報後抵達姑蘇,只是見姑娘調停得當,沒有下官的用武之地,便沒有立即現身。”
謝珊珊輕笑,“如此還要多謝白巡撫給我的用武之地。”
不就是不想得罪人嗎?
李晟是湯閣老的大舅子小舅子,白巡撫不想沾手,就如同之前縱容靖安侯的弟弟。
白慶和拱了拱手,“不敢當。”
謝峰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李晟己入獄,罪證確鑿,罪責難逃,牽扯進來的王宗元和林奎等人自有三司會審,本官此時只是將李晟暫且收押,不日帶回京城。”
白慶和低頭等候關於自己的處置。
謝峰繼續道:“白慶和,你身為巡撫,監察不力,縱容下屬勾連貪墨,無視百姓之安危,但本官知曉你在任數年,未曾苛待百姓,劫掠民脂民膏,守城護民,尚有微功。”
白慶和猛地抬頭,眼中浮出一絲希冀。
“陛下仁慈,暫時不予苛責。”謝峰淡淡道,“雖然此番既往不咎,但從今日起,太湖堤壩修繕、吳淞江河道清理由你全權督辦。所有捐獻財物、抄沒贓銀統一入庫記賬,專款專用,一分一釐不得挪用。若再出紕漏,本官回京,必據實稟奏,屆時無人能保你。”
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下官遵令!”白慶和長鬆一口氣,“下官定盡心竭力,督辦工事,肅清餘弊,絕不辜負陛下信任!”
懸在頭頂的利刃終於落下,雖受斥責,卻保住官位,己是最好的結果。
他心中清楚,是謝峰手下留情。
更是謝珊珊只抄李晟一家、不牽連整片姑蘇官場的做法給了朝廷維穩的餘地。
謝珊珊聽他們談及後續,聽得沒趣,當即告退出來,恰好看到清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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