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活著,誰想死?
謝珊珊一句話就掐住了他的命脈。
謝珊珊繼續用她的三寸不爛之舌:“老大人,時至今日,雖然您註定晚節不保,但是,人生在世,沒到蓋棺定論的時候什麼都說不準,您還有時間改過自新。我看您是長壽之相,少說還能再活二十年,二十年能幹多少事?”
謝峰脫口而出:“這你都能看得出來?”
“當然,我略通岐黃之術。”謝珊珊看著金蓮才的神色,接著道:“有一句話怎麼說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還有一句更精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旦成了佛,前塵往事一概翻篇,沒人追究。老大人畢竟是曾經有功於民有功於社稷的重臣,君子愛財,人之常情,我也很喜歡金銀珠寶,只不過我取之有道,而您嘛,不管您有沒有違反朝廷律例,若是將您珍藏密斂的錢財用之於民,誰管你這些錢財是從哪裡來的?不還是感激您一人嘛?”
她就是個例子。
她貼補軍民的金子銀子,誰管是怎麼來的?
即使打著天佑帝的幌子,也都記著她一個人的好。
金蓮才閉眼捂耳,不聽不聽。
可不知怎麼的,謝珊珊的聲音總是透過手掌鑽入他耳朵裡,“老大人,您可不是一個人,您有兒女子孫,四世同堂,您聰明一世,就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金蓮才睜開眼睛。
謝珊珊一字一句地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金蓮才心頭一震。
謝珊珊看出他眸底的波動,再接再厲地道:“我曾讀過我朝律例,只要老大人和兒女子孫沒有揹負人命,上交所有違法所得,朝廷往往可以網開一面,可您若捨不得您那上億兩白銀的財富,那就休怪朝廷無情了。”
金蓮才終於忍不住咆哮道:“誰有一億兩白銀?你這誇大其詞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那您有多少?”謝珊珊好奇地問。
金蓮才閉嘴不答。
謝珊珊從袖子裡拿出自己的金算盤,噼裡啪啦一陣撥動。
“從您家抄出一百二十六萬兩黃金,四百八十多萬兩白銀,梅花山白銀四十五萬兩,黃金三十六萬兩。”她很快算出結果,“一百六十二萬兩黃金相當於一千六百二十萬兩白銀,加起來是兩千一百四十五萬兩,您老家估摸著也得有這個數。”
金蓮才怒不可遏,“沒有,我說沒有。”
大頭都在他這裡。
因為各地官員、富商送禮,都是直接送進京城,而非老家。
“不是您說了算,是我算的算。”謝珊珊撥弄她的算盤珠子,“我聽張總管說了,抄沒入庫的東西真折變成銀子,絕對不止兩千萬兩銀子,墳墓裡再埋個千兒八百萬兩,這就五六千萬兩銀子了,還不算老夫人、貴千金、貴兒媳的頭面衣服,值個千兒八百萬兩都很正常。”
“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遍身綾羅滿頭珠翠?”金蓮才看著她頸間的大瓔珞圈,上面的祖母綠寶石不比自己收藏的遜色。
能堂而皇之地佩戴,謝珊珊勝過他家所有女眷。
謝珊珊笑道:“這麼說,貴府女眷也很會藏富,沒藏個幾千萬兩實在說不過去,所以,金首輔,您家族財富真的沒有一億兩白銀嗎?”
金蓮才氣道:“你去搜,你要是能搜到一億兩白銀的金銀財寶,我是你孫子!”
“我可不想要這麼老的孫子。”謝珊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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