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在後艙聽得清清楚楚。
清風真是個人才,一直給裴矩當僕役實在太可惜。
謝珊珊一邊思考怎麼給清風加擔子,一邊換上乾淨的紗衫羅裙,絞乾頭髮,重新戴上金釵玉釧,又重新淨面,抹了些面脂。
等她回到船頭,就見鄭楷一臉嚴肅,催促船開得再快一點。
“六妹妹怎會突然關心堤壩河道?”鄭楷從未關心過這些事情。
謝珊珊早已想好理由,自然應對從容,反問道:“大姐夫認為我為什麼忽然問及咱們家在蘇州有沒有田莊?”
“為什麼?”鄭楷一時沒想到。
裴矩擔心剛出水的謝珊珊凍著,解下身上的夾斗篷披在她身上,輕聲道:“珊珊此前在蘇州定居,對一些事定有所耳聞。”
“沒錯。”謝珊珊大點其頭,“我已經好幾年沒聽說官府徵召民工加固堤壩疏通河道的事,小時候倒是常有,我和嬤嬤立的是女戶,沒有男丁,不用交人,街坊鄰居家中卻每戶都要派一丁,好在按照太祖立下的規矩都有工錢可領,倒也沒那麼牴觸。我們蘇州可是水鄉,天下第一糧倉,再得知咱們家有幾萬畝地,結合素日所聞,我能不關心嗎?光我就有三千畝良田呢,一分租子還沒收到,真被淹了,豈不是損失巨大?”
鄭楷滿面羞慚,“真是慚愧,我等遊玩期間居然無人在意,唯有妹妹心細似髮,竟早早發現了不妥之處。”
難怪陛下、岳父都那麼寵愛她,她把民生放在第一位,絕非只會貪圖享樂之人。
她說是為了自家田地,是個託詞也說不定。
蘇州登記在冊的良田有一千萬畝,中下等田約有五百萬畝,正如謝珊珊所說,是朝廷第一糧倉,每年繳納糧稅都是最多的,一旦洩洪不暢,湖水衝破堤壩,後果不堪設想。
即使不在他的職責內,他也得親自去看一看。
個人榮辱皆由朝廷決定,百姓不好了,朝廷能好嗎?朝廷不好了,當官的也不會好過。
船伕船孃把他們的對話聽在耳中,無不歡喜。
年長的那位船孃道:“大人和小姐心繫百姓,是我等百姓之福。今年入春以來,雨水明顯多於舊年,太湖水位遠遠高於從前,我們這些常年在水上漂的人最清楚。”
鄭楷皺眉:“沒人上報嗎?”
船孃輕笑一聲,“豈能沒人上報?可上報的那位縣丞大人沒多久就被尋個錯處,免了職,如今靠著給人抄寫書信謀生。”
鄭楷大怒,“蘇州知府是誰?”
“我知道。”湯鴻舉起手,“現任蘇州知府李晟,乃是家母之兄長,在下之親舅,最是瞧不起我們娘倆,前兩任是王宗元、林奎,王宗元是長兄之岳父,林奎是靖安侯之弟,都已離任,王宗元調到京師,林奎……林奎……我就不知道了。”
六七年往前,他常同母親來蘇州遊學,自打王宗元和親舅舅到任,母親便不帶他來了。
謝珊珊道了一聲:“很好。”
可以一鍋端了。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鄭楷、湯鴻、裴矩不知道,原主可記得清楚。
水患之後,天佑帝龍顏大怒,這幾家是滿門抄斬,抄出來的財物雖不如後來的金首輔,但每家都有數十萬之巨。
真應了那句話。
。銀花雪萬十,府知清年三
?用屁個頂財萬多百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