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得起？”
趙寡婦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
“你瞧得起人家，就當著全村人的面說人家孫子醜、孫女嫁你孫子是高攀？”
“翠蘭嬸子，你這話說出去，擱誰誰信？”
王翠蘭被堵得胸口又開始發悶，手指頭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搓了又搓。
她沉默了幾息，又換了個方向：
“那你是不知道，時老婆子如今在村裡那副派頭，眼睛都快長到頭頂去了，你是沒看見她今天在村口怎麼罵我的！”
“我看見了。”
趙寡婦把韭菜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端起搪瓷盆往灶臺邊走。
“我不僅看見了，我還聽見了。是你先罵人家孫子的，人家才回嘴的。”
“翠蘭嬸子，你想想，你家狗蛋在廠裡幹活兒，拿的工錢是不是時家手藝掙來的？”
“你家大妮去年拿技術標兵，是不是時晞手把手教出來的？”
“你吃著人家的飯，轉過頭來還罵人家孩子醜，這事兒說到天邊去也是你不佔理。”
王翠蘭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她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被人這麼首截了當地懟到臉上，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趙寡婦把搪瓷盆放在灶臺上，拿圍裙擦了擦手，轉過身來靠著灶臺邊緣，語氣緩了幾分：
“翠蘭嬸子，我勸你一句，別跟時家較勁了。時家如今在村裡什麼分量，你心裡沒數？”
“她家再厲害，不也是村裡人？”
“村裡人也分三六九等。”
趙寡婦的語氣淡淡的。
“時家如今有廠子有人脈，還評了先進典型，你家跟她家對著幹，吃虧的是你自己。”
王翠蘭坐在竹椅上，臉色變了又變。
她心裡其實也明白趙寡婦說的在理，可她這人好強了一輩子，從來不肯在嘴上認輸。
王翠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
趙寡婦掀開鍋蓋看了一眼鍋裡的水，又蓋上了。
“你要是再鬧下去，時家那邊不說什麼，村裡人都會覺得你家是白眼狼。”
“到時候你家兒媳婦在廠裡的活兒，保不保得住都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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