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絮絮叨叨，目光黏在時淮臉上舍不得挪開。
時淮偏頭看窗外，耳尖染了一層薄紅。
晚風從半開的窗縫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側臉的輪廓在夕照裡柔和得像鍍了一層蜜。
時秋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偷笑著湊到時淮耳邊：
“聽見沒，十歲的小丫頭都想說給你了。”
時淮輕輕肘了她一下：
“睡覺。”
縣城的街道比鎮上寬得多，路燈也亮得多。
幾個人下了車，沿著街邊走了大約一刻鐘，就看見了縣政府大院的那扇鐵柵欄門。
門衛室裡亮著燈，一個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裡面喝茶，看見幾個孩子走過來，從視窗探出頭問：
“找誰？”
“找我大姐，她在秘書科上班。”時淮走上前去。
門衛手裡的搪瓷缸一頓。
少年站在路燈底下，昏黃的光從頭頂灑下來，在他臉上鋪開一層柔和的暖色。
眉目之間的清潤透亮，讓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門衛聲音不自覺放輕了：“時昭？縣辦秘書科那個小姑娘？”
“她住宿舍呢，你們去後院職工宿舍樓，三樓左手第二間。”
“謝謝同志。”
時淮彎了一下嘴角。
門衛怔怔地看著他轉身走了兩步，才猛然回過神來，衝著背影喊了句：
“三樓左手第二間啊，別走錯了！”
幾個人穿過大院往後面的宿舍樓走。
時念走在最前面，時秋拽著時淮的袖子，時萊時苓跟在最後嘀嘀咕咕咬耳朵。
職工宿舍樓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筒子樓。
樓道里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地閃，牆上貼著的舊報紙邊角捲了起來。
樓梯拐角的水泥地上有拖把拖過的水痕，空氣裡混合著鹼水肥皂和煤爐子的氣味。
時淮跟著上了三樓，走到左手第二間門口。
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裡面隱約傳出收音機播新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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