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邁步走進來,步子穩健利落,帶著一種長期訓練出來的從容節奏。
他在講臺前面站定,抬手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時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認出這是前幾天在營區操場上遠遠見過一面的人。
當時她正帶著班裡戰士練佇列,這人從跑道另一側走過去。
步子不快,但氣場很足。
旁邊幾個老兵都主動朝他敬禮。
她當時沒多想,只當是哪位領導來視察。
如今才知是專程來帶他們的教官。
那人站在講臺前面,目光從在座的新兵代表臉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定,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叫周騁,接下來兩週由我帶你們。要求只有一個,服從命令。”
他的聲音帶著冷硬,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我不管你們在各自連隊是什麼水平、拿過什麼榮譽,到了我這裡,全部歸零。”
“跟不上的人會被淘汰,受不了的人自己走,我不留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剛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學員們都閉了嘴。
有人不自在地挪了一下坐姿。
有人低頭看著桌面,像是想從桌面上找出什麼來緩解那股無形的壓力。
時盈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靜地看著前面,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迎上去。
指導員在旁邊補充了幾句注意事項,然後宣佈散會。
時盈站起來往門口走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周騁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跟指導員說話:
“這批人的底子我看了,勉強夠看,但距離真正的尖子還差得遠。”
“這兩週我會把強度拉到最大,撐不住的趁早換人。”
這話裡沒有溫度,像在評價一批待加工的零件。
跟剛才那些學員心裡的自我期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時盈沒有回頭,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風灌進領口,她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但不是因為冷。
訓練從清晨五點半開始。
天還黑著,訓練場邊的探照燈亮著刺眼的白光,把跑道照得慘白。
時盈提前十分鐘到了訓練場,發現周騁已經站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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