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孫大妹接到孫三妹的電話,說要錢賠償孫西妹闖的禍時。
孫大妹崩潰毫無形象的在電話這頭大罵:“我現在自己都顧不上自己了,我哪有錢幫她收拾爛攤子?你知不知道,孫亮害得我有多慘,我被孫亮打得住院,公司歌舞廳還要我賠償損失,我現在身無分文,吃飯都成問題了,你們在家還能給我闖禍。我不管你們,讓她去死,去死好了,活著也是累人累己的東西,我明明己經逃出來了,逃出那個泥潭了,你們為什麼還要纏上我?孫亮是這樣,秦秀梅是這樣,你和孫二妹,是這樣,現在孫西妹也不安分,你們全部去死。”
一頓輸出,不給孫三妹說話的機會,掛了電話,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自己逃不出泥潭,哭自己心不夠硬,哭自己為什麼這麼命苦,攤上這樣的家人。
如果她最開始逃出來的時候往北方逃,和他們相反方向逃,是不是這輩子都遇上他們了,就算去乞討,她也是開心的。
她才過了幾天安分日子,就被他們全都打破了,她辛苦掙了那麼久了錢,付出尊嚴掙的錢,好不容易存了一點,都被她們挖光了。
如果最開始她勸孫二妹離開秦秀梅和孫亮,她不答應,她就不應該再管孫二妹。
也不應該管孫三妹,現在孫西妹的事情也和她無關。
如果她自己一個人,就算掙的錢不光彩,她也能存一筆錢,等到合約到期,如果她存的錢夠多,她就可以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可是呢,付出那麼多,時間,身體,自尊,到頭來,什麼都沒有,還倒欠錢。
那她忙活了那麼久,意義是什麼?
她可以死了,對,死了乾淨,什麼都不用操心了。
她抬頭看著大馬路,前面有一輛大貨車向她緩緩行駛過來,她睜著朦朧的雙眼,緊咬著唇,唇瓣的血鏽味侵襲著她的口腔。
讓她清醒又迷茫。
大貨車越來越靠近了,她眼神也變得堅定,這個世界太痛苦了,太累了。
她想離開,去另一個世界好好休息一下。
“嘀……嘀……”大貨車越來越靠近,喇叭的嘀嘀聲提醒著行人快讓開。
孫大妹站起來,等著它的靠近,手指緊張的捏著衣襬,閉了閉眼,告訴自己衝出去。
剛準備行動,卻被人抓住胳膊:“小妹,你電話費還沒給。”
孫大妹愣了一下,哦了一聲,摸出口袋裡的錢包塞給小賣部老闆,頭也不回的往馬路中間衝過去。
“小妹,你回來,別做傻事啊。”老闆看情況不對,腿比腦子快,雙手撐著桌子,跳出來,衝著孫大妹追過去。
“吱嘎……”尖銳急促的剎車聲響起,緊接著就是司機的罵聲:“你要死就死遠點,為什麼要害我,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要死還想拖我一起死嗎?”
孫大妹摔在水泥地上,手臂擦破皮了,疼痛提醒著她,她沒死。
小賣部老闆在最後關頭,把她拽出來了,因為力度太大太急,兩個人都摔倒在地上。
小賣部老闆心有餘悸的大貨車離自己不到半米遠的距離,如果他跑慢一點點,可能慢一秒鐘,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他面前消失了。
貨車司機下車來檢視,一邊罵:“真是倒黴遇到你們,如果我車速再快一點點,撞死你們,這責任算誰的?”
因為這條路行人比較多,他開得慢,如果過了這段路,車速提起來,車上貨重,急剎車又危險又不可能及時停下,就不是撞死一個人了,估計車都得翻,自己也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