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死死地閉上眼睛,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任由那股無法抵擋的疼痛感狂潮般席捲全身。
這種痛不欲生,卻連閉眼逃避都做不到,更無法死去的絕望感,真的太難受了。
解剖了一會兒,手術檯上到處都是血。
寧軟軟雖然想折磨他,但可不想讓他這麼快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她從空間圖書館裡看到的那些書籍,裡面記載的藥方和研究出來的東西,藥效都是極其強悍的。
她慢條斯理地抓起一把特製的止血藥粉,均勻地撒在林江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只是一點點藥粉,那原本汩汩往外冒的鮮血,就奇蹟般地止住了,只留下極少量的滲血。
林江的腦袋被墊高了,儘管他死死閉著眼,但那股藥粉刺鼻的味道,和傷口上突然傳來的酥麻微癢,還是讓他忍不住掀開了一條眼縫。
他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
寧軟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對上他那滿是驚恐和不可思議的眼神,唇角輕輕一勾,滿臉都是純良的笑容:“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貼心?”
“你看,我怕你流血流死了,還特意給你用這麼好的藥,這藥製作成本可不低呢,我只捨得在出任務的時候遇到重傷士兵才給用一點。林江,我對你很好吧?”
林江憋了太久,也疼了太久。
此時看到自己的身體被折騰成這副鬼樣子,他一雙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珠子暴突,死死地瞪著寧軟軟。
“你貼心個屁!你這個瘋子!你這個惡魔!”
林江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別人要是知道你這個樣子,一定會說你神經病的!你這個臭婊子!你不得好死!”
他罵得極其難聽,幾乎是把這輩子學過的最骯髒的詞彙都吐了出來。
寧軟軟聽到他罵這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了上輩子,那些人圍著她、指著她鼻子痛罵的話。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罵她婊子,罵她不知檢點,說她生性浪蕩,所以才勾引林江畫下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畫作。
那時候,她千夫所指,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她摁在最髒的泥潭裡狠狠地碾壓。
想到這裡,寧軟軟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但很快,她又輕輕勾起了唇角。
“我最近準備研究一下,看看人體五臟六腑的構造。”寧軟軟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冷得像冰渣子,“平時都只能用些冷冰冰的橡膠假人,真是一點手感都沒有。”
“既然你現在還能這麼中氣十足地罵人,說明你的精神狀態還是很好的。就算疼痛感無限放大,用了藥丸吊著你不死,你還是那麼堅強。”
“那……我就研究點別的,我對你身體的別的地方,也挺感興趣的。”
她面無表情地敘說著這些話,低頭看著己經顯露在面前、還在微微跳動的五臟六腑。
她的胃裡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反而在這個血腥的手術室裡,得到了一種奇異的壓抑了整整兩世的滿足。
因為上輩子的那些事情,始終像一具無形的枷鎖,死死地折磨著她。
那些痛苦的記憶,無數個日夜縈繞在她的腦海裡,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活活勒死。
她知道,自己其實早就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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