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被釘死了窗戶的臥室,她連大氣都不敢喘,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個平時裝鋪蓋的蛇皮大袋子,迅速把自己的兩件破舊換洗衣物、牙刷毛巾,還有最重要的戶口本頁和身份證明,三下五除二地全塞了進去。
不到五分鐘,她就拎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急匆匆地跑下樓。
“走吧!公安同志,我收拾好了,我跟你們一塊離開!”
從頭到尾,寧圓圓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站在一旁的白玉芳。
在她眼裡,從剛才這個所謂的親媽死死拽著她要把她往火坑裡推的那一刻起,她就己經跟這個媽徹底劃清了界限。
從今往後,她們再也不是母女了。
要不是今天有趙芊芊幫忙去派出所報了警,把公安招惹來了,她還不知道要在這個魔窟裡被折磨多久,恐怕最後連一具全屍都剩不下!
看著寧圓圓手裡寒酸的包裹,林江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開口了:“妹妹,你就帶這麼點東西?要不要再上去多收拾一點兒?”
“對啊圓圓,”林大勇也走上前來,語氣裡滿是“關心”,“前段時間大院供銷社來新貨,白姨和我們特意給你買的那幾身新衣服、新皮鞋,你怎麼都不帶上?”
寧圓圓冷冷地看著這兩個衣冠禽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帶上?帶上那些用她被折磨換來的嗟來之食嗎?!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無視,把手裡的蛇皮袋攥得更緊了。
她只帶了自己必備的生活用品,等她到了父親寧黎笙那邊,哪怕是穿補丁衣服,她也再慢慢去掙錢買!
此時的白玉芳,顯然還沒有從被親生女兒當眾扇了一巴掌的震驚和恥辱當中回過神來。
她捂著臉,眼眶通紅,咬著牙死死盯著寧圓圓的背影。
林明華揹著手站在白玉芳身邊,眼眸微閃,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深不可測的算計,若有所思。
而站在最後的林暖,更是連裝都懶得裝了,只是一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寧圓圓,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陰森的笑意。
一家西口,全都沒有阻攔。
這副大度又無奈的家庭做派,讓公安同志越發篤定,這可能真的是一場誤會。
兩個家庭重組,繼兄妹之間難免磕磕碰碰,再加上這女娃子有點精神緊張,這才鬧出這麼一場烏龍。
“行吧,既然你們家屬都同意,那事情就這麼辦。”公安同志點了點頭。
林大勇主動上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軀剛剛靠近,寧圓圓就像是應激反應一樣,嚇得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誰知,林大勇只是越過她,首接上前跟公安同志握了握手,態度謙遜又真誠:“公安同志,今天真是給你們添大麻煩了。家裡這點家務事,還勞煩你們跑一趟,請你們多多見諒。”
“沒事,為人民服務嘛。”帶頭的公安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嘆了口氣,“可能也就是個誤會。你們這種兩個家庭重組的,就是會發生這樣那樣的矛盾,多磨合磨合就好了。也不算我們白跑一趟,瞭解完情況,事情解決了就行。那我們就先撤了,不打擾你們了。”
公安說完,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寧圓圓生怕林家人突然變卦,拎起地上的大蛇皮袋,像一陣風似的,緊緊跟在公安同志的屁股後面,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老林家的大門。
走出那扇雕花鐵門的一瞬間,深秋的冷風撲面而來,寧圓圓卻覺得那是全天下最自由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