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膽的刀落下去,乾脆利落,男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村子裡的慘叫聲己經停了,活著的都跑了,沒跑出來的,都躺在地上了。
馬大膽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半天沒動。
“想什麼呢?”江醒把短刀在死人衣服上擦了擦。
馬大膽抬起頭看著她,這個姑娘臉上全是血,袖口溼透了,柴刀捲了刃,但她的眼神太平靜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馬大膽問。
“自然是逃荒的。”江醒說,“你的人死了多少?”
馬大膽數了數地上衙役的屍體,加上他和剩下的兩個,出發時的十二個衙役,現在只剩三個。
“外面還有一批人跑出去了。”江醒說,“天亮之前能追上。”
馬大膽站起來,把朴刀握緊:“走。”
三人在村中快速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活著的村民了。
馬大膽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村子。茅草土胚房在微弱的月光下還是整整齊齊,但血腥味從裡面飄出來,混在夜風裡,散不掉,他轉過頭,不再看。
三叔公他們一路往官道上跑,不敢停。牛車、板車、獨輪車,吱吱嘎嘎地響,混著腳步聲和喘息聲。
跑出去大約一個時辰,前面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陡。
三叔公看了看地形,把牛車趕進一處斷山崖下面。斷山崖三面是石壁,正面是一片灌木叢,天然的好藏身處。
“進去!都進去!”沈德厚壓低聲音招呼後面的人。
牛車、板車推進灌木叢後面,人躲在車後面,不點火,不出聲。
三叔公把牛拴在最裡面的一塊石頭上,用破布堵了牛的嘴,怕它叫。
張氏抱著小牛坐在最裡面,眼睛一首盯著來路。
三叔公蹲在灌木叢邊上,煙桿叼在嘴裡,沒點著。
沈德厚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木棍,後背的衣服被汗溼透了。
沒有人說話。
後面,那些從村子裡僥倖逃出來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在官道上。
沒有人領路,沒有人知道該往哪跑,只是本能地跟著前面的腳印,往遠離那個村子的方向跑。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他們跑到了斷山崖附近,己經跑不動了,有人癱在路邊,有人抱著孩子蹲在地上喘氣,有人在哭。
江醒和馬大膽三人從後面追上來,他們的速度快,不到半個時辰就追上了這批掉在後面的難民。
馬大膽走在最前面,朴刀還握在手裡,刀上的血己經幹了,凝成暗紅色的硬塊。
他站在官道中間,喊了一聲:“都停下!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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