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院試不會等他,今年院試的日期己經定下了,考場就在安溪縣城,這是他第二次下場。
他必須在這場考試上考出一個像樣的名次,讓陳秀才滿意,讓他未來的仕途鋪得更平。
這天傍晚,陳芷蘭難得沒有發脾氣,正靠在軟榻上讓丫鬟給她按腿。
江青山在她旁邊坐了好一陣,反覆斟酌著措辭,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芷蘭,再過些日子就是院試了,我得提前去縣裡準備準備。來回也就半個多月,考完我就回來,哪兒也不去。”
陳芷蘭的手猛地一收,從丫鬟手裡抽了回來。
她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冷得像冰碴子:“你要去縣裡?去多久?半個月?誰知道你在縣裡幹什麼。是不是嫌我這張臉看膩了,想出去找些好看的?我告訴你江青山,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變成這副模樣。你現在嫌我了?”
“芷蘭,我不是嫌你,我從來沒嫌過你。可這考試關係到我的前程,也關係到你和岳父的體面。你總不能讓我一輩子待在家裡不考功名吧?岳父那邊我不好交代。”
“前程?你的前程是我爹給的,你的宅子也是我爹給的。你現在跟我說你要為了前程把我丟在家裡?你跟我爹交代什麼?交代你嫌他女兒毀了容就不想待在家裡了嗎?”
“芷蘭,你講點道理。”
“我不講道理?你現在知道我不講道理了?當初你娶我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不講道理?當初你把你親妹妹綁起來送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跟她講道理?你也會說那是你親妹妹,你對親妹妹都能下手,我能信你幾分?”陳芷蘭的聲音越來越尖,說到最後己經帶著嘶啞的哭腔,手指死死扣著軟榻的扶手,指甲嵌進錦緞裡發出細微的嘶啦聲。
江青山垂下眼皮,過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芷蘭,你罵我打我都沒關係。但這次院試我非去不可。你若是還念著咱們夫妻一場的體面,就放我去半個月。我保證考完了立馬回來,哪兒也不去。回來我給你帶你最喜歡的桂花糕,好不好?”
陳芷蘭沒有馬上回答。
她偏過頭去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很久,然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去就去。不過你要是敢在縣裡待一天不回來,後果自負......”
江青山垂下眼簾,語調溫順地應了一聲。
他站起來替陳芷蘭攏了攏肩上的披帛,又彎腰把滑落在地的靠枕撿起來放回榻上,柔聲說了句你先歇著,我去書房溫書。
陳芷蘭沒有應他,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讓他趕緊走。
江青山轉身出了屋子,走到廊下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臉上那副溫順體貼的表情像一張被撕下來的面具,一點一點地褪了個乾淨。他站在廊下,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片刻之後又緩緩鬆開了。他整了整衣襟,邁步往書房走去。
江醒沒有馬上回村,她讓老孫頭駕著馬車在縣裡最熱鬧的幾條街上慢慢走,自己掀開車簾一路看過去。
縣城的商業比鎮上熱鬧得多,鋪面種類也更齊全,街上人來人往,南來北往的客商都聚集在這裡,人流量比夏雲鎮大了不止一倍。
她先去了城門口,那裡是進出縣城必經之路,人流最大,城門口有一間鋪面正在轉讓,面積不算大,但格局方正,門口正對著官道,南來北往的客商都要從這兒過。
她站在鋪面門口看了一陣,這地方做超市,位置是絕佳的。
從城門口出來,她又讓老孫頭駕車去了書院附近,書院附近是學生和夫子們日常出入的地方,消費能力不算高但勝在穩定,適合開一家以文具、零食和日用雜貨為主的小店。她看中了一間面積不大的鋪面,租金也便宜,正好挨著書院的側門。
老孫頭把馬車停在路邊,看著她站在鋪子門口打量了好一陣,忍不住問了句東家是不是看中了。
江醒點了點頭,讓他記住這鋪面的位置和隔壁鋪子的店名,回去以後在賬本上記一筆。
這兩間鋪面先定下,等回去找好工人,過年的時候就可以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