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姝對著完顏氏微微躬身,恭順道:“瑪姆請說,姝兒聽著。”
看著懂事乖巧的孫女,完顏氏眼底悄然泛紅。這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孩子,如今一朝出閣,往後再見便是不易。可生在世家大族,身為八旗貴女,她們的命運從來由不得自己。
完顏氏神色鄭重,細細叮囑:“我們瓜爾佳氏雖是旁支,權勢不及嫡系繁盛,但你嫁入雍親王府,根基底氣充足,日子不會太過艱難。我冷眼旁觀多年,雍親王絕非庸碌之輩。他日若是朝堂風起雲湧,你便是咱們瓜爾佳一族的希望,你可明白?”
青姝認真頷首:“姝兒明白,瑪姆放心。”
完顏氏素來對這個孫女無比放心,青姝自小聰慧通透、心思縝密,遠比尋常同齡人沉穩。
“往後諸事,首要保全自身。早日誕下子嗣、站穩腳跟,守住自己的本心,方能在深宅後院立於不敗之地,記住了嗎?”
青姝再度點頭,語氣清醒而篤定:“孫女知曉。雍親王心中唯有先福晉烏拉那拉氏,他給不了孫女真心,孫女也絕不會為他動心。”
完顏氏欣慰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目光落在她頭上那頂御賜鳳冠上。看著盛裝待嫁的孫女終究要遠嫁,老人家的眼眶徹底溼潤。
恰在此時,府外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如期而至。
青姝尚未出門,瓜爾佳府那一百二十臺豐厚嫁妝便己先行啟程,浩浩蕩蕩送往雍親王府。
青姝的奶嬤嬤曹嬤嬤,帶著貼身丫鬟素心、素雲,早己提前趕往王府,留守清點、照看嫁妝。
拜別家中一眾親人後,青姝由大哥瓜爾佳斯鴻揹著,緩步走出內院。
瓜爾佳斯鴻嗓音沙啞,滿是不捨與護佑:“姝兒,往後在王府若是受了半點委屈,定要告知大哥,大哥必定為你討回公道。”
青姝重重點頭,輕聲囑託:“大哥放心,我絕不會任人欺凌。往後我不在家中,阿瑪額娘,便勞大哥替我盡孝。”
瓜爾佳斯鴻喉間哽咽,只沉沉應了一聲,便再無言語。不多時,一行人便踏出了瓜爾佳府大門。
青姝頭戴紅蓋頭,雖看不清真容,僅憑窈窕絕俗的身姿,便足以令人心生讚歎。早前選秀大典,不少人曾一睹瓜爾佳嫡女的絕色容顏,人人皆知這是一位冠絕京華的美人。
一旁的十三阿哥胤祥笑意盎然,打趣開口:“西哥真是好福氣,瞧著小嫂子的氣度身姿,必然是絕代佳人。”
胤禛唇角噙著淡淡喜色,他早己看過那洋洋灑灑五頁紙的嫁妝清單。他雖不貪圖女子財物,卻也真切看出,這位新側福晉是府中極盡寵愛長大的。
胤禛淡淡側目,出聲制止:“多嘴。”
紫竹與紫茗一左一右穩穩攙扶著青姝,緩緩踏上花轎。
隨著司儀一聲清亮的“起轎!”,盛大規整的迎親隊伍,緩緩朝著雍親王府前行。
狹小的轎輦之內,青姝靜靜端坐,清晰聽著沿街百姓的紛紛議論。
百姓甲笑著感慨:“瓜爾佳府嫁女的排場也太盛大了!一路不停撒喜錢,我都搶到幾十文呢!”
百姓乙接話道:“一看你就是見識淺陋,你看見那綿延不盡的嫁妝隊伍了嗎?打頭的可是聖上親賜的產業田宅,這般手筆,尋常人家根本比不了。”
百姓甲疑惑追問:“可我聽聞,這位格格只是去做側福晉,怎會有這般殊榮?”
百姓乙不以為然道:“這你就不懂了。側福晉位份僅次於嫡福晉,同樣錄入皇家玉牒,尊榮體面,與正室相差無幾。”
花轎一路晃晃悠悠,穩穩停在雍親王府門前。青姝落轎之後,喜婆將大紅綢遞至她手中,由胤禛親自執綢,引著她跨過火盆,踏入王府大門。
胤禛牽著青姝行至前院大堂,喜婆上前,輕輕收走二人手中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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