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當即下令,命宮中侍衛嚴控在場所有人,同時暗中調動粘杆處人手,徹查今夜宮宴下毒一事。
養心殿內,胤禛面無表情端坐殿上,目光沉沉審視著階下眾人。
後殿不斷傳來太醫施救的動靜,夾雜著青姝壓抑的痛苦呻吟,聲聲入耳,刺得他心口陣陣發痛。
瓜爾佳青姝伴他多年,為他誕下三位聰慧康健的皇子,胤禛心中對她絕非毫無情意。
只是這份情意太過複雜,摻雜了皇權、制衡與朝野勢力,他早己分不清其中究竟有幾分真心愛慕,也不願深究。
在他看來,青姝是他的女人,這一生都絕不會離他而去。可隨著弘昭逐年長成、才幹愈發出眾,他也如同當年聖祖爺一般,對這母子三人漸漸生出了忌憚之心。
他刻意放權華貴妃協理六宮,暗中縱容華妃嫉恨青姝、屢屢挑釁制衡,以此穩固後宮平衡。可如今青姝性命垂危、生死一線,他所有的算計與權衡盡數崩塌,只剩下滿心慌亂與真切的疼惜。
胤禛心中暗自許諾,只要青姝此番能夠平安脫險、痊癒醒來,他往後再也不會猜忌提防她。往後深宮歲月,他只想與她做一對尋常老夫老妻,安穩相守、歲月靜好。
一旁的宜修看著胤禛失魂落魄、方寸大亂的模樣,心底只剩極致的暢快。
當年柔則離世,皇上便是這般痛徹心扉的模樣;如今瓜爾佳青姝危在旦夕,他又是如此失態。憑什麼唯獨她困在深宮,受盡煎熬痛苦,看著旁人擁有皇上的偏愛?眼見胤禛這般痛苦,她心中積壓多年的鬱氣,終於散去大半。
她雖不知究竟是誰暗中下毒,可無論幕後之人是誰,只要能除掉青姝這個心腹大患,她都暗自感激。
另一邊,弘昭帶人迅速徹查,很快便查清了下毒的真相,動手之人正是皇后身邊的貼身大宮女剪秋。
剪秋侍奉皇后多年,在宮中極有臉面,尋常宮人嬪妃皆會禮讓三分。她正是藉著這份便利,趁人不備,親手在青姝與皇孫永湖的燕窩粥中下了鶴頂紅劇毒。
面對一眾宮人的指證,剪秋起初矢口否認、拒不認罪,卻被眼尖的弘昭發現,她的指甲縫隙中還殘留著未清理乾淨的鶴頂紅粉末,鐵證如山、無從辯駁。
剪秋自知大勢己去、瞞無可瞞,當即欲自盡滅口,卻被殿前侍衛及時攔下制服。
宜修眼睜睜看著貼身侍女被當場拿下、即將押往慎刑司嚴刑審問,瞬間慌了心神,連忙出聲求情:“皇上,此事定然另有誤會!定是有人暗中栽贓剪秋,意圖借她之手構陷本宮!”
弘昭望著眼前這位多年來屢屢暗中加害自己、心腸惡毒的嫡母,心中積滿怨恨,卻礙於尊卑禮數,只能強行隱忍、不敢表露分毫。
他只能靜靜等候胤禛決斷,所幸胤禛並未讓他失望,全然無視了宜修的求情。
看著剪秋被押下去受審,弘昭望著宜修故作無辜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言語。
與此同時,華妃見局勢己定,知曉這是扳倒皇后的絕佳契機,當即上前向胤禛進言,懇請徹查景仁宮,務必揪出所有潛藏的幫兇,一網打盡。
很快,景仁宮所有宮女太監盡數被捉拿至慎刑司審問。剪秋對宜修忠心不二,任憑嚴刑逼供,始終一字不吐、未曾牽連皇后分毫。
可皇后身邊的總管太監江福海,卻扛不住酷刑,將宜修多年來在後宮暗中作惡、構陷嬪妃、殘害皇嗣的種種罪行,盡數招供,樁樁件件,清晰分明。
蘇培盛小心翼翼捧著江福海的供詞呈上,胤禛逐字看完,得知多年來後宮無數子嗣夭折、嬪妃流產,皆為適宜一手所為,連當年純元皇后柔則的離世也與她脫不了干係,瞬間震怒,當即決意廢后。
這些年,他一首以為子嗣凋零是自身福薄,屢屢為此自責,甚至愧對列祖列宗。
若非還有弘昭几子撐著,他幾乎無顏面對皇室先祖。萬萬沒想到,這一切悲劇,皆是宜修蓄意為之。
為了那些無辜夭折的子嗣,也為了歷經磨難長大成人的弘昭兄弟,胤禛再無半分猶豫,當即提筆擬寫廢后聖旨。
就在聖旨落筆、即將加蓋玉璽之際,太后拖著病體,匆匆從慈寧宮趕至養心殿,出言阻攔。
原本胤禛顧及太后體弱多病,特意下令封鎖訊息,不欲讓她憂心。可此事牽連甚廣,終究還是傳到了太后耳中。太后一到場,便極力為宜修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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