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福晉聽聞宮中傳召,立刻帶上早己備好的百年人參與各類珍稀藥材,心急如焚地入宮探視。
青姝自知如今面色衰敗、形容憔悴,若是讓母親看見,必定傷心欲絕,便讓紫竹為自己上了一層淡雅妝容,稍稍遮掩病容。
對著銅鏡端詳片刻,面色果然紅潤了些許,看著氣色好了不少。
青姝淺笑著開口:“紫竹你看,本宮這般看著,是不是精神多了?”
紫竹眼眶通紅,強撐著擠出一抹笑意:“是呢,娘娘自幼容貌絕色,如今看著依舊清麗動人,若是和西福晉站在一處,旁人怕是要以為是一對姐妹。”
青姝伸手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尖,笑嗔道:“本宮年歲己然不小,哪裡能比得上這些年輕孩子。”
一旁的富察容音也連忙附和:“皇額娘容貌氣度依舊絕佳,半點不見老態。”
富察容音心中暗自感慨,皇額娘絕色傾城,也難怪能養出弘昭這般俊美無雙的皇子。她初見弘昭時,便被他的容貌氣度折服。能侍奉這樣溫婉通透的婆母,她向來心甘情願、盡心竭力。
紫竹回想多年來青姝待她的恩義照料,鼻尖酸澀,聲音哽咽:“只是奴婢福薄,往後不能再長久伺候娘娘,伴在娘娘身側了。”
青姝看著她難過落淚的模樣,柔聲安撫:“別難過,本宮走前,定會將你們所有人的後路都安排妥當。這深宮囚籠,本宮困守半生,早己想出去看看世間山河。我無緣得見,往後便由你替本宮去瞧瞧這大好河山,歸來再講給本宮聽,可好?”
紫竹含淚重重點頭。她不僅要替主子看遍山河萬里,更要替主子等著,看那作惡的皇后最終落得何等下場。這筆仇,她遲早要為主子討回來。
不多時,鈕祜祿福晉便抵達承乾宮。她一眼便看出青姝面上的妝容刻意遮掩了病氣,心知女兒是怕自己憂心,強撐著故作無恙。
鈕祜祿福晉竭力壓下心底的酸楚,面上強裝從容,可十指緊緊攥在一起的細微動作,終究出賣了她翻湧難平的心緒。
她依禮上前,屈膝行禮:“臣婦鈕祜祿氏,拜見皇貴妃娘娘。”
青姝連忙示意宮人攔住她,輕聲道:“額娘,此處並無外人,您這般行禮,可是要折煞女兒了。”
鈕祜祿福晉這才起身,快步走到床前,握住青姝冰涼的雙手,嗓音發顫:“我的兒,到底出了何事?太醫究竟是怎麼說的?”
此事關乎隱秘,青姝不欲讓旁人聽聞,便轉頭對富察容音笑道:“容音,額娘忽然想吃你親手做的蓮花酥了。”
富察容音聰慧通透,瞬間領會其意,立刻應聲:“兒臣這就去下廚製作,皇額娘安心陪著外祖母說話,糕點很快便好。”
待富察容音帶人退下,殿內只剩母女二人,青姝才緩緩開口,道出心底所有鬱結:“額娘,女兒此番本是將計就計,藉著宮宴下毒一事,順勢扳倒皇后。可我萬萬沒想到,皇上縱然查清所有真相,洞悉她樁樁罪孽,依舊選擇從輕發落,僅僅將她禁足,未做半分嚴懲。女兒徹底心灰意冷,早己厭倦這深宮算計,再也無心苟活。”
鈕祜祿福晉聽得心如刀絞,紅著眼眶哽咽勸道:“就算前路再難、心中再苦,你也不該拿自己的性命賭氣!你若真出了事,往後讓額娘怎麼活下去?”
眼見母親白髮蒼蒼、為自己悲痛落淚,青姝心中酸澀難忍,輕聲勸慰:“額娘,女兒驕傲一世,從未低頭示弱。如今就當可憐可憐我,讓我徹底解脫吧。”
“這深宮之中,宜修是名正言順的皇后,是後宮正主。而我,自始至終都只是旁人眼中的妾室。皇上心中念著純元皇后,我縱使盛寵加身、育有三子,在他心裡,也不過是個地位稍高、隨時可以捨棄的妾罷了。”
鈕祜祿福晉聞言,滿心愧疚,落淚道:“是額娘沒用,沒能給你最尊貴的出身,讓你為人妾氏,委屈了你半生。”
青姝輕輕搖頭,不願再糾結過往遺憾,轉而認真交代後事:“額娘,不怪任何人。我此時離去,反倒最好。皇上如今對我滿心愧疚,憑著這份虧欠,他定會善待弘昭三兄弟,也會照拂瓜爾佳一族。”
“只是女兒尚有幾件心事,想託付額娘替我完成。”
鈕祜祿福晉強忍淚水,鄭重應聲:“我的兒,你儘管吩咐,額娘拼盡全力,也定會替你辦妥。”
“皇上己然應允,讓我親自為弘晨挑選嫡福晉,此事己然落定。唯獨弘晗年紀尚幼,我始終放心不下。他有弘昭、弘晨兩位兄長護持,一生安穩無憂便可,唯獨親事萬萬不可沾染烏拉那拉氏分毫。若是讓烏拉那拉氏女子嫁入我兒,女兒死不瞑目!這是第一件要事。”
聽聞女兒句句皆是臨終囑託,鈕祜祿福晉淚如雨下,含淚重重點頭,牢牢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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