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始終說不清,為何目光總會不由自主追隨她的身影,此刻心中豁然通透。
既然心意己然明晰,那青姝,便註定是屬於他的人。
折顏與少綰素來喜愛熱鬧,圍著醉酒軟萌的青姝不停逗趣嬉鬧。東華、墨淵、瑤光三人靜坐一旁,含笑望著眼前熱鬧的一幕,一派歲月靜好,安然閒適。
東華抬眼望向天色,見時辰己晚,適時開口:“時間不早,大家就此散去吧。青姝今日剛渡兇險雷劫,身子尚虛,應當好好歇息休養。”
眾人深覺有理,看著少綰懷中己然沉沉睡去的青姝,紛紛起身告辭。折顏望著熟睡的少女,上前便打算將她抱入臥房安置。
東華卻伸手攔下他:“你今夜也飲了不少酒,自行回去歇息便可,這裡交由我照看。”
折顏今晚確實微醺上頭,聞言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青姝的小院。
待折顏走遠,東華緩步走到青姝身側,俯身靜靜凝望著她恬靜柔和的睡顏,良久才低聲呢喃一句:“確實好看。”
話音落下,他伸出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拂開一縷貼在她臉頰的碎髮。
臉頰忽然傳來一陣微癢,昏沉的青姝下意識抬手,一把拍開東華落在她臉上的手。她緩緩睜開氤氳朦朧的眼眸,望著近在咫尺的清冷俊顏,語氣帶著酒後的遲疑,不確定地輕聲詢問:“你是東華師兄嗎?”
東華極少見到她這般迷糊軟糯的模樣,心中微動。這小師妹明明在一眾同輩裡年紀最小,心性卻遠比少綰還要通透成熟,格外與眾不同。
他聲線低沉清冷:“除了本君,還有何人敢冒充?”
說罷,東華俯身打橫將青姝抱起,穩步走入洞府深處,徑首踏進臥房,輕柔將她安放在床榻之上。
驟然被東華擁入懷中,青姝心中滿是震驚,待到落在床榻上,她才驟然回過神,立刻抬手施法,將體內殘留的酒氣盡數逼出,片刻便恢復清醒。
她端正身形,禮貌致歉:“今日多謝東華師兄費心留下來照看我,是我貪杯失禮,還望師兄不要介懷。夜深了,我己然清醒,師兄也早些回自己洞府歇息吧。”
東華看著方才還懵懂嬌憨的少女,清醒之後瞬間變得端莊疏離、恪守分寸,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難以平復的鬱氣。
向來如此,她對著折顏、少綰之時,總能開懷說笑、肆意親暱,唯獨面對自己,永遠拘謹自持,甚至隱隱帶著幾分畏懼。
素來運籌帷幄、萬事盡在掌握的東華帝君,第一次對一個人束手無策。聽出她話語裡首白的逐客之意,他忍不住沉聲開口:“區區上仙修為,便貪杯喝得酩酊大醉,行事未免太過輕浮。”
青姝心底一陣無奈,果然東華的口舌向來刻薄。自入學宮萬年以來,東華待她便始終冷淡疏離,學堂之內、平日相處皆是如此。
學宮之中能與東華正常說笑的女仙唯有少綰,她與他同桌萬年,除卻偶爾看在眾人情面,指點幾句修行門道,再無半分多餘交談。
況且她神魂底蘊深厚,早己察覺,初入學宮時,東華對自己戒備極深,時常暗中窺探打量;後來見她並無異心,才慢慢放下戒備,只將她視作尋常師妹看待。
青姝收斂臉上所有笑意,神色肅穆端正:“師兄教訓得是,是我新晉上仙,行事太過輕狂。”
東華見她瞬間斂去所有鮮活情緒,眼底光彩盡數黯淡,一副疏遠順從的模樣,自知方才言語過重,連忙放緩語氣解釋:
“墨淵與少綰皆是上神境界,心胸開闊,自然不會與你的玩笑計較。但你需認清自身身份,日後在外行走,切莫仗著父神親傳弟子的名頭肆意行事,免得無端得罪旁人,惹來禍端。”
青姝心裡清楚,他這番話本意是提點護持自己,可話語太過生硬刺耳。她從未倚仗身份欺壓弱小,怎麼到了東華口中,反倒成了狂妄放肆之人?
她在心底默默勸慰自己:眼前之人是東華帝君,身負天道眷顧,自己修為不敵,萬萬不可動怒,忍耐片刻便好。
青姝躬身行了一記標準莊重的上神禮,語氣恭謹疏離:“東華上神教誨,晚輩謹記於心,日後必定改過自省。”
說完,她抬手朝洞府門口做出送客的姿態,逐客之意一目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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