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茶之毒拚命掙開藥力的桎梏,想要衝破經脈。肆虐全身;忘川花的藥力則如銅牆鐵壁般死死圍擋,一寸寸將毒勢往一處聚攏,兩者此消彼長。互不相讓,每一次碰撞,都讓李蓮花渾身劇顫。
李蓮花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鬢髮,臉色慘白如紙,唇瓣被咬得泛出青紫色,痛苦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悶哼。青姝看在眼裡,心像被針扎般疼,指尖微微發顫,卻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將體內的內力又加大了幾分,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替他穩住心神。壓制毒勢。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花花,就是現在!運轉《九陰真經》的心法,藉著藥力療傷逼毒,我陪著你!”
聽到青姝的聲音,李蓮花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底佈滿血絲,卻透著一股執拗的韌勁。他強忍著體內撕裂般的疼痛,咬著牙,按照心法口訣,一點點催動內力。兩股極端的力量在他經脈裡肆意衝撞。破壞,每運轉一分內力,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刺經脈,可他看著青姝擔憂的眉眼,終究是咬著牙撐了下去,不肯有半分退縮。
青姝凝神聚力,將忘川花的藥力凝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李蓮花的經脈緩緩遊走,從他的四肢末梢,到五臟六腑,一點點將頑固的碧茶之毒剝離。牽引,耐心地往他的左手掌心聚攏,不敢有半分急躁。
時機一到,青姝反手抽出腰間匕首,毫不猶豫地劃破李蓮花的左手掌心,指尖凝力,一點點將毒血逼出。起初,暗沉的青黑色毒血順著掌心的傷口汩汩流出,帶著刺鼻的腥氣,滴落在地上,竟泛起細小的黑泡;隨著毒血不斷排出,顏色漸漸變淺,從青黑到暗紅,再到鮮活的鮮紅,青姝這才鬆了口氣,緩緩收了內力,停下手來。
為了確保李蓮花體內沒有碧茶之毒殘留,青姝再次運轉內力,在他體內每一處都仔細檢查了一番。直到確認沒有殘留,才收回內力退了出來。
李蓮花體內的碧茶之毒已經解了,可忘川花的藥力太過強大,還是對他的經脈造成了新的損傷。
好在有《九陰真經》在,筋脈上的傷,也都不算問題。
看著李蓮花的臉色漸漸平和,青姝又從另一個玉瓶中取出用蛇膽煉製的大補丸,塞進他的嘴裡。隨著大補丸的藥力散開,李蓮花再次投入到新一輪的修煉之中。
青姝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從李蓮花體內爆發出來。碧茶之毒已解,他體內的揚州慢內力,終於重新運轉起來。
她相信,等李蓮花醒來,經脈經此不破不立,定會拓寬至原來的幾倍,武功也必將迅速恢復。
李蓮花自行運轉內力一個大周天,才緩緩醒來。他也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忘川花解了他的毒,卻也造成了損傷,而《九陰真經》修補了經脈損傷,再加上蛇膽煉製的大補丸,三者環環相扣。若不是有青姝在,他怕是永遠不可能恢復。但現在不同了,他相信過不了多久,自己的武功就能恢復,甚至超過從前。
青姝不敢離開,就那樣一直守在李蓮花身邊。
李蓮花從修煉中醒來,足足用了兩天兩夜。
他睜開眼睛,感受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察覺到筋脈已經修復了七八成。
眼眶不知不覺紅了,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就只能苟延殘喘地活著,從未想過還有恢復的一天。
而且,青姝給他的《九陰真經》內容高深複雜,許多理論與道家觀點重合,彷彿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的武功必將超越從前的自己,達到一個新的臺階。
看到一直守在身旁的青姝,李蓮花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青姝,謝謝你,是你給了我新生。現在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和你在一起,敢給你一輩子的承諾了。”
青姝伸手撫摸著他的臉——李蓮花此前因金針入腦改變了容貌,如今金針已被盡數取出,容貌也開始一點點恢復。她輕聲說道:“花花不用客氣,畢竟你可是要把自己的一生,都陪給我呢!”
李蓮花心裡一陣甜蜜:“對,我的往後,全歸青姝管了。”
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無聲的情誼在其間流淌。
蓮花樓離開了原地,慢悠悠地朝著東北方向走去。
白天,他們遊山玩水;夜晚,李蓮花便抓緊時間恢復內力。
此前,青姝為了給李蓮花調理身體,給他吃了許多補藥。以前他不敢動用內力,如今厚積薄發,內力恢復得相當迅速。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他的內力就已經恢復到東海大戰前的狀態,而且恢復的勢頭並未停止,武功已然開始超過從前的自己。不過他並沒有著急繼續修煉,反而開始準備回雲隱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