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應該節制一點,多多納斯,我可不想扛著一個醉鬼出去。”
阿德里安看著己經堆了半張桌子的空酒瓶,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這裡是甘布里努斯酒吧,那不勒斯最老派也最豪華的酒吧之一。
水晶吊燈從雕花的天花板上垂落,燈光被切割成細碎的金箔,灑在胡桃木的桌面上。
牆上的油畫描繪著十九世紀那不勒斯灣的盛景,鍍金的畫框在幽暗中閃閃發亮。
連侍應生都穿著筆挺的白襯衫和黑馬甲,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間,步履無聲得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幽靈。
當然,奢華是有代價的 —— 這裡一杯最普通的啤酒,價格都夠普通工人在街邊小館喝上一整晚。
阿德里安低頭看了眼賬單,眼角微微抽搐。
雖說他還不至於被幾杯酒掏空錢包,但錢也不是這樣糟蹋的。
對面傳來 “咕咚” 一聲悶響。
多多納斯把最後一滴啤酒倒進喉嚨,空瓶子被她 “啪” 地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讓鄰桌几個顧客都忍不住側目看過來。
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動作粗放得像個水手。
“這就是你不明白酒的美妙之處了,弗拉梅爾。”
她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斜睨著阿德里安,眼底蒙著一層被酒精燒出來的薄霧,
“酒精可以讓你擺脫世界上一切的煩惱。憂愁?苦悶?那些該死的、纏著你像水鬼一樣的命運絲線?一杯下去,全沒了。”
“…… 我並不這麼覺得。”
“膚淺的男人。”
多多納斯輕嗤一聲,抱著胳膊往後一靠,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目光打量著對面的男人。
失去了那身黑袍和故作神秘的偽裝後,這位 “占卜師” 的真面目終於暴露在燈光下。
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一頭濃密的黑髮像瀑布一樣披散在肩頭,泛著健康的油亮光澤。
皮膚是常年被南歐陽光親吻過的小麥色,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幽深。
她的顴骨略高,嘴唇豐厚,脖頸上掛著一串由獸牙和銅幣串成的項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讓人不禁想到那些流浪在曠野上的吉普賽女郎 —— 熱情,危險,不可捉摸。
“退一萬步說,”
她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阿德里安的胸口,“作為得罪一名先知的懲罰,請她喝點酒怎麼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拽,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拆散架?”
“可我己經把你的腿治好了。”
阿德里安面無表情,“你腳踝上的紅腫連印子都沒留。”
“那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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