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帶著哈利第二天去了北塔樓。
這種毫無頭緒、摸不著實體的怪事,正好是預言家的專屬領域——哪怕特里勞尼平時多半在裝神弄鬼,論捕捉這類虛無縹緲的異常痕跡,整個霍格沃茨沒人比她更合適。
北塔樓永遠是霍格沃茨最詭異的地方。狹窄的螺旋樓梯轉得人頭暈,越往上走,空氣裡的薰香味就越濃,混著淡淡的蠟燭味和黴味,聞久了讓人昏昏欲睡。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圓形的小門,門上掛著一塊黃銅牌子,寫著 “西比爾?特里勞尼,占卜學”。
阿德里安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薰香撲面而來,嗆得哈利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整個房間被厚厚的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十根蠟燭發出微弱的黃光,到處都飄著薄薄的霧氣,桌子上堆滿了水晶球、塔羅牌和各種奇奇怪怪的骨頭。
西比爾·特里勞尼坐在一張鋪著天鵝絨的扶手椅上,身上裹著一條綴滿星星的披肩,頭髮亂得像鳥窩。看到阿德里安進來,她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張開雙臂迎了上來。
“親愛的阿德里安!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這個孤苦伶仃的老太婆忘了呢!”
“怎麼會。” 阿德里安假笑著和她擁抱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她身上濃重的薰香味,“倒是您這半年都沒登門找過我。我還以為您這位偉大的預言家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呢。”
特里勞尼臉上的假笑有點掛不住。
自從去年聖誕節和阿德里安一起窺探到了鄧布利多最隱秘的心事之後,兩個人就默契地避開了彼此,再也沒提過半個字。
作為一個聰明的拉文克勞,她比誰都深諳好奇心會害死貓的道理 —— 有些秘密,爛在肚子裡才好。
她清了清嗓子,很快又掛上了那副神神叨叨的表情,輕輕揮了揮手:“這都是命運的安排。我作為命運的口舌,註定要忍受永恆的孤獨,這是我的宿命。”
阿德里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她這套萬年不變的說辭。
特里勞尼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暗暗鬆了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說吧,親愛的,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總不會是特意來看我的吧。”
“哦,你還不知道嗎?” 阿德里安挑了挑眉,順嘴調侃道,“我還以為天眼早就預知了我今天的來意呢。”
“天眼不是隨便亂用的。” 特里勞尼面不改色,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隨意窺探命運,會遭到反噬的。”
見狀,阿德里安沒再跟她廢話,他微微側身,露出了身後一首好奇張望的哈利。
“行了,不跟你繞彎子了。今天來是找你幫個忙,給這孩子看看。”
特里勞尼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落在了他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上。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變得更加虛無縹緲。
“哦!偉大的救世主先生!我早就從星空的軌跡裡看到了你的到來!你額頭上的傷疤,是黑暗留下的烙印,也是你命中註定的勳章!你將穿越無盡的黑暗,也將迎來最終的光明……”
一堆似是而非的話砸下來,哈利被唬住了。
“特里勞尼教授您好。我…… 我昨天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他老老實實把前因後果全說了一遍:從在桃金娘的廢棄女廁裡第一次聽見那道低語,到桃金娘氣得尖叫著鑽進下水道否認,再到羅恩和赫敏一口咬定他是打掃太累出現了幻聽,最後是阿德里安帶著他來北塔找她。
特里勞尼聽得津津有味,手指絞著披肩流蘇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但等哈利講完了故事,她卻慢悠悠地靠迴天鵝絨扶手椅裡,重新擺出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來自黑暗深處的低語…… 這確實是一個不妙的徵兆。不過,開啟天眼需要消耗我大量的精神力,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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