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斜坡落在遠處的天際線上時,心臟猛地一沈——天空的顏色變了。
不是來的時候那種清澈透亮的藍,而是一種灰濛濛的、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糊了一層似的灰藍色,雲層壓得很低,沈甸甸地垂在天邊。
周圍的植被也不一樣了,那些他熟悉的、在地球上隨處可見的喬木和灌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葉片發灰、枝幹扭曲的低矮植物,擠擠挨挨地長滿了整個山坡,像一群佝僂著背的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越來越快的心跳,沿著山坡往下走了一段路。
穿過一片灰撲撲的低矮灌木之後,視野驟然開闊——前方停著一艘巨大的星艦,艦身是深沈的暗灰色,表面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塗裝,線條冷硬而鋒利,如同一頭蟄伏在亂石堆中的野獸。
林曉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上前問一問情況。
不管這艘星艦是誰的,至少說明這顆星球上有人,有人就有辦法搞清楚自己到底被那陣怪風吹到了什麼地方。
他剛走到星艦的探測範圍內,刺耳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尖銳的聲音在山谷間來回震盪。
他甚至來不及舉起雙手錶示無害,星艦側面的艙門就打開了,一隊全副武裝的人從裡面湧出來,動作快得像早就演練過無數遍,三兩下就把他按住了。
林曉被壓著肩膀,還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我就是路過,哈哈,路過,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押著他的人面無表情,像兩堵牆一樣杵在他兩邊,一言不發地把他拖進了星艦。
穿過一條又長又窄的走廊,經過好幾扇看起來就很不友好的金屬門之後,他被推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門在身後關上了,發出沈悶的聲響。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固定在牆邊的鐵皮椅子和一盞發出慘白燈光的小燈。
林曉蹲在通風口旁邊,把臉湊近那條狹窄的縫隙,試圖看清楚外面的情況。
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又快又急,制服統一,表情肅穆,看起來不像是什麼烏合之眾,更像是一個紀律嚴明的組織。
他對著走廊裡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喊了好幾聲,那人才終於偏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我只是路過啊,”林曉的聲音從通風口傳出去,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解,“你們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好像和你們無冤無仇吧。”
那人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乖乖待著,做完檢測自然會放你走”,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檢測?什麼檢測?
林曉腦子裡一團亂麻,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做什麼都沒用,只好老老實實地退回到鐵皮椅子上坐著。
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門外終於傳來了雜沓的腳步聲。
他立刻站起來,退到房間的角落裡,警惕地盯著門口。
門開了,進來兩個人,手裡確實拿著類似檢測儀的東西——不大的手持裝置,探頭上閃爍著細密的藍色光點,對準他身上來回掃了一遍。
但隔壁的房間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動靜,那聲音尖銳而刺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更像是某種他聽過太多次、這輩子都不願意再聽到的聲音。
異種,隔壁關著異種,這些人所謂的檢測,是在篩查混進人類的異種假扮者。
武器的聲音很短促,劃破空氣,沒入肉體,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一個低啞的男聲從走廊更遠處傳來,語氣淡漠得像在吩咐扔掉一袋垃圾:“處理掉。”
。拍一了停吸呼的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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