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緊緊相擁的一家三口的身影拉長,融為一體。
疏離的靈魂在血脈的召喚和巨大的悲歡面前,暫時退讓。
這一刻,沒有州長,沒有穿越者,只有失散多年。歷盡劫波後終於團聚的骨肉至親。
淚水沖刷著過往的苦難與隔閡,也沖刷出一條模糊卻堅實的情感歸路。
庭院外,奉命“保持距離”卻必然關注著內部的王宏志等人,或許也在這穿透門窗的悲喜哭聲中,悄然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最艱難。也最關鍵的第一步情感共鳴,成功地邁出了。
情緒稍定。
陳時安握著母親依舊冰涼顫抖的手,開始用盡量平實。簡化的語言,講述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他機緣巧合參與公共事務。最終在選舉中獲勝。
儘管早已從張副主任口中得知兒子成了“州長”
但此刻親耳聽到兒子用平靜的語氣講述,看著他年輕卻已沉澱下非凡氣度的臉龐。
陳明和李梅心中那巨大的不真實感,才一點點被更為真切的自豪與驕傲所取代。
李梅的眼淚又落了下來,這次是滾燙的。混合著心酸與無限欣慰的淚。
陳明不住地點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誇獎的話,卻因情緒太過激動而語塞,只能反覆喃喃:
“好,好......我兒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那雙被風沙磨礪得渾濁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光彩,那是苦難生活中久違的。屬於希望的微光。
然而,當陳時安將話題轉向父母,輕聲詢問“爸,媽,你們這些年......具體是怎麼過的?”
“都......都挺好的。”
陳明率先開口,聲音乾澀,試圖擠出一個輕鬆的表情,卻只讓皺紋堆疊得更深。
李梅連忙跟著點頭,補充道,語氣急促,彷彿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對,對,組織上很關心我們,接我們來京都,吃得好,住得好,還有醫生檢查身體。安安,你別擔心,我們真的......挺好的。”
陳時安靜靜地聽著,沒有追問。
他看著父母身上那新衣下依然無法掩飾的瘦削,看著他們臉上被歲月和苦難雕刻出的。遠比實際年齡蒼老的痕跡,
他們含糊其辭的“挺好”,他們條件反射般的“組織關心”,他們眼底那無法徹底掩藏的驚悸......
無需再多問一個字了。
所有答案,他心裡早有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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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這樣了,一萬三千字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