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兒，你可算回來了，今天家裡...... 快被人踏破門檻了！”
路啟和路明剛從食品廠回來，母親陳瑛就快步迎上來，一臉愁容與為難。
“媽，怎麼了？”
陳瑛重重嘆口氣：“從早上到剛才，村裡家家戶戶，老的少的，一波接一波往咱家跑，板凳就沒涼過，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路啟心裡瞬間明白了。
蔬菜基地一天兩百塊，守著家門就能掙，不用背井離鄉，不用撇下老人孩子。對土裡刨食一輩子的鄉親來說，這是天上掉餡餅。
“他們都是想來基地幹活的吧？” 路啟輕聲道。
“可不是！”
陳瑛連連點頭，“一個個拉著我和你爸的手，好話都說盡了。我們嘴笨，不知道怎麼回。答應吧，基地就那麼大，裝不下那麼多人；不答應吧，都是鄉里鄉親，看著他們那雙眼睛，我跟你爸心裡跟針扎一樣。”
老兩口一輩子老實本分，左右為難，一下午愁得水都沒喝幾口。
路啟剛要開口安慰，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路啟抬頭一看，是七公。
老人今年七十五，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瘦得厲害，臉上顴骨突出，皮膚鬆垮地貼在骨頭上，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常年累月苦出來的模樣。
他和路啟已故的爺爺同一個輩分，是村裡輩分最長。也最苦的老人。
“七公，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路啟連忙起身迎上去。
七公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那雙瘦骨嶙峋的手上全是厚繭，那是常年握鋤頭。乾重活的手。
他看著路啟，嘴唇動了動，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
“阿啟......七公想問你一句，能不能......讓我去你的蔬菜基地幹活？”
路啟的心，猛地一揪。
他太清楚七公的日子了。
三個兒子，沒一個靠得住：
大兒子二十年前在外惹事，沒了；
二兒子十幾年前去東南亞，從此斷了音訊；
三兒子犯了事判了無期，媳婦早跑了，丟下兩個小孫女。
最後，就剩七公和七婆兩個老人，守著三畝薄田，咬牙把兩個孩子拉扯大。
雖說有低保，可兩個孫女要吃穿要上學，七十五歲的七公，至今還天天下地幹農活，挑擔。除草。澆水，啥重活都扛。
“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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