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猛地抬頭，臉色一下急了，撐著扶手站起身。
他右腳明顯不便，卻依舊動作急切，伸手就要攔：
“小夥子！你付多了！擦個鞋就三塊錢，一百塊我絕對不能要！”
他慌慌張張摸出手機，就要把餘款退回去，態度堅決，半分貪小便宜的心思都沒有。
路啟按住他的手。
不欺客。不漫天要價。窮困卻守本分——人品，徹底過關！
“錢不用退。”路啟收回手，“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擦鞋。”
陳衛東一怔：“你是？”
“老城區的縣鞋廠，我接手了。”
路啟目光直視著他，開門見山：
“我聽說你從學徒做到車間主任，整個靈芝縣，沒人比你更懂這家廠。”
他頓了頓，
“我來，請你當鞋廠廠長。”
“廠長？！”
陳衛東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腦袋搖得飛快：
“不行！我不幹！”
路啟靜靜看著他：“為什麼？”
陳衛東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眼神里全是被傷透的疲憊：
“招商來的前兩任老闆，都是奔著縣裡政策來的。第一個撐了一年，訂單少。賣不動，直接關門走了；第二個更不地道，幹到最後欠著工人一個月工資跑路。”
“那時候他們都找我當廠長，我信了，帶著工人們拚命幹。結果老闆一跑，所有怨氣全撒在我身上，說我跟老闆一夥的，騙他們出力。”
“我名聲早就臭了，再也不敢碰這攤子事。”
“我懂鞋，可我不能再帶著一幫人，再跳一次火坑。”
話說完，陳衛東重新坐下，低頭拿起手裡的活，擺明了不想再談。
“你一身本事，怎麼窩在小縣城裡呢？”
路啟並不急著說服，只是輕聲問道。
“你沒看到我這腿已經瘸了嗎？外面大廠不要我了！”
說起這事，陳衛東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發生什麼了？”路啟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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