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糧油店的周老闆，去年被趙宏達壓價壓得差點關門。他是從老婆那裡聽到訊息的——他老婆在超市上班，超市的採購經理跟趙宏達公司有業務往來，週五下午就聽說了。
“趙宏達完了。”老婆在廚房裡說。
周老闆正在剝蒜，手頓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公司都被封了。”
周老闆放下蒜，走到門口，點了一根菸。
抽了兩口，忽然笑了，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而那些曾經靠趙宏達吃飯的人，此刻心裡比誰都慌。
有人在週五晚上就打了十幾個電話，到處託人遞話，說自己跟趙宏達“只是普通朋友”，“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面”。有人連夜把朋友圈裡跟趙宏達的合影設成了“僅自己可見”，想了想，還是刪了。
趙覃的那些老關係，更是坐立不安。他們不知道紀委的人會不會找上門來，不知道自己在酒桌上說過的話。在包廂裡拍過的胸脯，會不會變成筆錄裡的一行字。有人週五晚上就開始翻家裡的櫃子，把不該留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找出來，塞進黑色垃圾袋，趁著夜色扔進了垃圾桶。
靈芝縣的風向，從這一天開始，徹底變了。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還會牽扯出多少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
上午，陸錚的車停在院子門口。
他下車幫溫玉把行李袋拎進後備箱。動作利落，不多話，跟來的時候一樣。
陳瑛和路開站在門口，文淑芬拉著陳瑛的手，說了好幾遍“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陳瑛笑著說：“麻煩啥呀，以後常來。”
靈靈趴在路啟腿上，不肯鬆手。
晶晶也站在一旁，小手攥著路啟的衣角，不說話，但也不鬆手。
陳瑛笑著蹲下來：“怎麼了？不想回去呀？”
靈靈癟著嘴，眼眶紅紅的，奶聲奶氣地說：“我不想走......這裡好玩......”
晶晶沒說話，但眼眶也紅了。她比妹妹大兩歲，已經學會不隨便哭了，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溫玉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女兒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酸的是孩子們捨不得走，暖的是——她們在這裡，真的過得很快樂。
路啟蹲下來，一手摟一個，笑著說：“以後想來了，隨時來。叔叔還給你們烤雞翅，還帶你們放風箏。”
靈靈吸了吸鼻子：“真的嗎？”
“真的。”
靈靈這才破涕為笑，在路啟臉上親了一口：“叔叔拉鉤。”
路啟伸出手，跟她拉了鉤。晶晶也伸出手，三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靈靈奶聲奶氣地念著，唸完了，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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