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道這三年我和媽是怎麼過的?”
溫文玲愣愣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兒子,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撲過來抱住秦墨塵,雙手在他臉上。頭上。肩膀上胡亂摸著,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活著,是不是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兒......我的兒啊......”
溫文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秦墨塵的肩頭:
“你終於回來了......媽還以為......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秦墨塵跪在地上,任由母親抱著自己哭。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因為憤怒和自責。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他不覺得疼——他覺得自己受的這點疼,比起母親和妹妹這三年來受的苦,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母子倆就這樣跪坐在滿地狼藉的客廳裡,抱頭痛哭了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溫文玲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抹著眼淚,雙手捧著秦墨塵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像是要把這三年的虧欠一次看回來。
“瘦了,在裡面受苦了吧?”
秦墨塵搖了搖頭,握住母親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像砂紙,指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和裂口,有幾根手指的指甲都脫落了,露出下面發黑的甲床。
秦墨塵看著這雙手,眼眶又紅了。
他知道母親說的“沒事”是什麼意思——洛家逼遷之後,母親被原來的服裝廠辭退了,沒有地方肯要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她只能去打零工,搬磚。卸貨。打掃衛生,什麼都幹。
最窮的時候,她一個人打三份工,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就為了供妹妹的醫藥費和自己那點可憐的生活費。
秦墨塵沒有拆穿母親,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媽,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敢欺負您和思思,誰敢再動你們一根頭髮,我就讓他拿命來還!”
溫文玲看著兒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秦墨塵扶著母親站起身,目光終於落在了客廳中央的那個輪椅上。
秦思思坐在輪椅上,整個人像一株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幼苗,單薄而脆弱。
她的上衣被撕破了大半,露出裡面破舊的秋衣和一小片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
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上全是淚痕,一雙眼睛紅腫得像桃子,嘴唇被咬破了,血珠掛在嘴角。
她的雙腿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垂在輪椅踏板下面,膝蓋以下的部分細得像麻稈,肌肉明顯萎縮了,褲子空蕩蕩地掛在腿上。
秦墨塵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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