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沒抬頭，他看著那隻木盒，看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伸出手，把木盒打開了。
裡面是一封信，己經泛黃了，紙折了幾折，邊緣起了毛邊，中間一道深深的摺痕。墨跡有些淡了。
崇禎看著那封信，沒說話。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花爆裂的聲音。啪，很輕，然後又是沉默。
陳策站在那兒，也沒說話。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什麼，從北京帶出來的東西，不會是什麼好的。
崇禎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朕在煤山上的時候——聽見她在坤寧宮裡喊了一聲。”
他停了一下。
“後來朕才知道——她是在喊朕。”
他伸出手。在信上碰了一下。不是拿起來——只是碰了一下。指尖觸到紙面，停了一息，然後收回來了。
然後他把木盒合上了。
咔嗒一聲。
他的手沒有立刻收回去。在盒蓋上停了一息。然後才收回去。抬起眼。看著陳策。臉上的表情己經換了——不是剛才那個人了。他的腰板首起來了。聲音也變了。
“明日朝會。朕要封賞你。”
陳策看著他。沒有接話。
崇禎看著他。
“你怎麼不說話。”
陳策沉默了一會兒——“陛下。明日朝會上提封賞，有人會反對，臣會變成滿朝文武的攻擊物件。”
“朕知道。”
“有人在城外等著看陛下的笑話。”
“你的難處，朕也知道。”
崇禎看著他。燈在兩個人中間。火苗跳了一下。
“但朕不能什麼都不做。朕做了——至少有人知道朕想做。”
陳策沒再說什麼了。
他拱了拱手。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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