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的訊息是天黑之後到的南京。
一匹快馬。
跑了一百多里地，換了兩匹馬。
信使從馬上翻下來的時候，一條腿己經不會打彎了。
兵部的書吏接了信，一看封皮上“滁州”兩個字，手指頓了一下。
拆開。
看了三行。轉身往裡跑。
靴子在青磚廊道上噼噼啪啪的，踩滅了廊下一盞燈籠。
那天夜裡，南京三處地方亮著燈。
* * *
馬士英在書房裡。
信是親兵送進來的，他拆開封口，抽出信紙。
紙很薄，字很密。
燈擱在左手邊，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張臉罩在影子裡。
他從頭看到尾。
看完。沒說話。
臉上卻露出一絲笑容，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信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食指。
篤。篤。篤。
敲了很久。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了一下，又翻了一下。
他終於想起來了鄭問鶴這個人。
萬曆西十七年舉人，崇禎元年進士，那年馬士英在山西做知府，鄭問鶴來拜。
帶了一簍山西老醋，說老師離鄉多年，想必念這一口。
馬士英笑了。收下了醋。也收下了人。
現在鄭問鶴死了，死在滁州府衙的正廳，。腦袋被一個叫陳策的五品守備用碎木片砸爛了。
馬士英的手指停了。
“這是好事啊！你的死為我打開了局面啊！”
他把信紙折了兩折，放進袖子裡，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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