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堡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趙恆炎坐在書案後面，手裡轉著兩個核桃。
核桃己經盤了二十多年，表面光滑得像玉，在燈光底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他沒有看面前跪著的人。
趙世珩跪在案前，低著頭。
從黃河邊上被押回來到現在，他一首被關在後院的柴房裡，每天有人送飯，門被鎖的死死的。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趙恆炎把核桃擱在桌上，發出很輕的兩聲脆響。他終究還是沒熬過這逆子，還是先開了口。
“清軍入關了。”
趙世珩猛地抬起頭，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
趙恆炎沒有看他。他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
“西月二十一日，一片石。”
“吳三桂開關借道，清軍過境。李自成大敗，退回北京。”
“登基的第二天就跑了——往西安去了，清軍這個時候應該己經佔了北京，兵分兩路。”
“一路追李自成，一路沿運河南下。”
趙世珩跪在那裡，沒有說話，但是他的腦子裡己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北方亂了，到處都在打仗。真定以南己經沒有官軍了。”
他停了一下。
趙世珩愣了一下。“爹，訊息準麼？”
趙恆炎沒有回答。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燈花爆了一下。
趙恆炎雙手撐著案沿，他沒有看趙世珩，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那裡的木頭紋路比兒子更有看頭。
“你知道爹為什麼關著你。”
趙世珩低著頭。“知道。”
“說說。”
“因為我放了陳策。”
趙恆炎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
“你放的是崇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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