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啟元張了張嘴，轉頭望向陳策佇立的方向，喉頭動了動。
想說一句道謝，卻終究沒能說出口，半晌才憋出兩個字：
“進屋。”
李方再度拱手，領著少年拎著藥箱走入屋內，即刻著手為各處傷員查驗傷勢、敷藥包紮。
林三郎佔了曬穀場的一角，把火藥包一個個拆開，倒在油紙上。
他用指尖拈起一點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又捻了捻，把受潮的和乾燥的分開放。
晾火藥的那塊油紙被他用西塊石頭壓住邊角。
村道上有士兵來回走動，有人在井邊打水飲馬。
有人坐在倒塌的門墩上啃乾糧。
有人把溼透的綁腿解下來搭在矮牆上晾著。
崇禎坐在一間半塌的屋簷下，王承恩從屋裡搬出一張瘸了一條腿的木桌，墊了塊石頭，把水囊和乾糧擺在桌上。
崇禎看了一眼那張桌子，又看了看王承恩。
“哪找的？”
“屋裡。就這一件完整的。”
崇禎沒有再說什麼，把斗笠摘下來擱在桌角，伸手拿起一塊幹餅。
一路顛沛，他早己習慣了這般粗劣吃食。
入口乾澀發苦，可每一次咀嚼。
都真切讓他覺著，自己還活著。
太陽西斜的時候，陳策沿著村子外圍走了一圈。
三個哨位都到了。
前哨蹲在村口一截矮牆後面，刀擱在手邊。
後哨在村尾一棵老槐樹底下，靠著樹幹坐著。
看見陳策過來，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陳策走回曬穀場，在一口石碾上坐下來，把靴子脫了。
磕掉裡面的土渣子，又重新穿上，扯了扯綁腿。
沒有人來找他說話，他也沒有去找誰。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曬穀場上的人做各自的事。
嘴裡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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