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傳來一句。
“怕就對了。不怕的才是傻子。”
是陳策。他站在火光夠不著的地方，沒走過來。
趙虎回頭咧了下嘴，沒再吭聲，抬手把刀往膝蓋上挪了挪。
陳策招手叫過李栓。
“你人乏馬也乏，不用你親自去。挑個腿腳快的，連夜下渡口，傳話給老周。”
他頓了頓，一條條數出來，“壕溝再挖深半尺，木樁補齊。夜裡加雙崗。塔頂備下狼糞松脂，見船就點火，不管幾條船。”
“援兵呢？”李栓問。
“火一點，我帶人就到。”
陳策看著北邊，“告訴老周，撐住頭一波，別跟他們拼消耗。那兩百號人，一個都不能白填。”
李栓應下，轉身去挑人。
陳策站在原地沒動。
那點工事、那兩百人，擋不住多鐸的主力，他心裡比誰都清。
他能做的，是讓老周多撐一刻，讓自己少趕一段冤枉路。
夠不夠，他沒敢往下想。
天黑之後，他去了湯若望的帳篷。
湯若望還在那堆鐵片和圖紙中間蹲著，油燈把帳篷布映成昏黃色，看見陳策進來，沒停下手裡的事。
“火藥？”
“嗯。顆粒的樣品出來了。”
湯若望把一小撮黑色粉末倒在木板上攤開，顆粒黑亮，大小均勻。
“射程遠了二十多步，但銃管還得改，不改銃管，三天必炸。”
陳策拿了一點在手指上捻了捻，放回去，沉默了一會兒。
“顆粒火藥，能不能先出一批給渡口哨？”
“多少？”
“夠打一仗的。”
湯若望看了他一眼，沒問什麼仗，把木板上的粉末撥成三小堆。
“三天。”
陳策點了點頭，走到帳篷口，又回頭。“湯先生，顆粒火藥的引火藥，碾成麵粉那種，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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