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帶著一千人，貼著蘆葦蕩往東走。
走了沒多遠，他停住，從懷裡抽出那支響箭，搭弓，朝天射出去。
一聲尖嘯，劃破晨霧。
上游三里，河汊子出口。李栓等這一聲，等了一整夜。
“點火！放！”
三張火筏，一張接一張推下水。松脂裹的火把往上一戳，澆了油的幹蘆葦，轟地竄起火苗。
三團火，落在黑沉沉的河面上，把水映得通紅。
像三條火龍，貼著水，順流而下，首撲那兩道浮橋。
橋頭的清軍先是愣住，隨即炸了鍋。這三百人，是多鐸撥來的正白旗老卒，守橋的。
“火筏！火筏奔橋來了！”
看橋的三百人，全動了。有人張弓，箭釘在筏上。
有人撐小船去攔，火筏勢猛，一挨就把船撞翻，人翻進河裡。
有人從橋上往下潑水，一桶一桶，潑在火裡，火苗矮一下，又躥起來。
喊聲、罵聲、水聲，全擠在橋頭那一小片。三百雙眼睛，全盯在河面上。
就在這時候，河上，第一張火筏被幾桶水兜頭澆下。
火苗矮下去，藥捻浸了水，嗤地一聲，滅了。那張筏蔫蔫地漂到橋邊，撞在橋樁上，沒炸，只把橋樁蹭得晃了晃。
第二張筏，藥捻沒算準，早燒到了頭。轟地一聲，在離橋十幾丈的河心裡炸開。水柱衝起老高，碎木亂飛，離橋太遠，橋毛都沒傷著。
第三張筏，首首撞進北橋。藥捻燒到盡頭。
一聲悶雷。火藥炸了。
橋面被掀起來半截，木板、繩索、連船塌下去一長段。可只炸塌了北橋的半邊，那橋還連著，沒全斷。
北岸，多鐸的中軍大帳裡，第一聲爆炸，就驚動了人。
多鐸披衣起身，走出帳外。南岸的河面上，火光一閃一閃，映在他臉上。
他看了幾息，回頭，大聲喊到：
“明軍在炸橋。馬上點五千人，跟我去渡口。”
號角聲，從北岸響起來，一聲，又一聲，往南岸壓過來。
東邊，陳策的一千人，己經趕到了橋頭南邊兩百步。
陳策站在蘆葦邊上，看得一清二楚。三張筏子，廢了兩張，只剩第三張炸塌了半截橋。橋沒全斷。北岸的號角聲，也一聲聲傳過來。
他反手從背上取下弓，搭上箭。弓弦響，一個清兵後頸中箭，栽進河裡。又響一聲，第二個捂著喉嚨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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