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之地。
一面屍牆擋在船前,隔斷前路。
怪聲吼叫的仚家們,剖生靈五臟的的腐屍,冷眼旁觀的大周天一行人,以及腦袋幾乎被劈開成兩半,口裡發出一聲聲惶恐嗚咽的娃娃。
在娃娃手中,依舊提有一盞青銅油燈。
燈色慘淡。
將船上這混亂一幕,映得愈發詭譎叢生。
他的頭顱雖是被劈成兩半,卻是並沒合攏,反而是一大一小,各自長成了兩顆頭顱,只是新長出的頭顱上面,五官只有個大致雛形。
似是……在原來頭顱上面長出一顆拳頭大小的肉瘤子似的。
“笑我?你為什麼笑我?為什麼?”
娃娃眼神驚慌盯著周遭,而後帶起哭腔,哭聲細碎淒涼:“娘,娘啊,有人笑我,他們都在笑我,還有我身上好疼啊,真的……好疼……”
哭腔斷斷續續。
娃娃丟下手中銅燈,轉而持起一把柴刀來,一刀接著一刀朝著脖子上那一顆‘肉瘤’劈砍,砍得血肉模糊,肉屑飛濺。
卻聽那‘肉瘤’終是張開了嘴,不罵不怒,好似鄉下一個放牛娃少年一般,輕輕嘆了一聲:“唉,這娃子可憐啊,真的可憐,也不知造了啥孽!”
聽到這話。
娃娃刀頓住了,眸中驚恐一點點散了下去,轉而目光殘忍、陰狠瘋戾至極:“你……是在說老子可憐?”
‘肉瘤’又是一嘆:“可不是說你,而是說他。”
“只是啊,你也同樣可憐,這一日日的,渾渾噩噩,瘋瘋癲癲……,我的評價是,不如逛窯子,耍姑娘!”
一句落。
場面隨之一寂。
十二客則是分兩列而站,將太子帝案拱衛其中。
卻見予粥望著這一幕,眼角竟是泛起幾分溼潤:“大……大哥,你咋變這樣了?”
接著捧起手中白瓷破碗,又道一聲:“大哥,你喝粥嗎?我這就給你熬上一鍋……”
青銅油燈火苗,愈發黯淡下去。
光影模糊中,娃娃回過頭去望著她,嘴角終是扯出一抹笑來:“原來是妹子啊,你又長這麼大了,可是嫁了人啊?要不要大哥用紅繩給你綁一個?我之前遇見過一個名為道玉的人,如何啊?”
而後。
予粥低著頭。
娃娃也低著頭。
依舊是這些人,似一切都沒變,又似……一切己然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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