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李十五獨站在濁獄風雪之中。
面上掛著笑意,這笑容不深不淺,像條欺下的惡犬,也像條媚上的乖狗,此笑恰到好處,似可隨意朝上,或是朝下徹底轉變。
忽然間。
他身前虛空蕩起絲絲漣漪,隨之而來,一座約莫三人高,臂展寬的青銅門戶緩緩顯化而出。
當門推開後,一道‘青年至盛’身影走了出來,竟是太子門前十二客之一,鑄門客。
“新……國師大人,請吧?”,鑄門客神色極淡,似笑非笑。
李十五眸光微沉,首問道:“請問一句,原本國師鏡淵,如今在何地?”
鑄門客答:“還能如何,賦閒唄!”
“難不成讓其整日里在陛下耳畔講,陛下居然還不信一個假修?而後真尋其人時,千呼萬喚也不顯露蹤跡?”
李十五皺起眉來,當即雙手對著虛空作揖道:“竟是如此一回事,陛下當真是胸襟寬如深海,居然能忍受一個假修如此之久……”
他語氣頗為情真意切:“陛下,你受苦了!”
鑄門客打了個哈欠,面無表情道:“新國師大人,該離去了,至於這道人山如何處置,可就得朝會之上再行商議了。”
李十五:“朝會?”
下一瞬。
他隨鑄門客身後,消失在青銅門戶之中。
濁獄的風雪還在兀自呼嘯,又似舊人舊事,盡數被隔在了青銅門之外。
……
“這裡是,大周天人族之山?”
李十五瞳孔微晃不停,抬眸望著周遭之景象,他不知如何形容,心中只有八字……萬法歸墟,諸天俯首。
“請問,此山如何劃分地域,又如何統御大周天之民?”
鑄門客望他:“新國師,又被心中固有之陳規所束縛了吧!”
“以小周天人族而言,之所以要建城,每一境設立一山二司五判,那是因為小周天人本就人心複雜,修為散亂,需借規整法度強行框定秩序,以層級壓制紛爭,靠權責劃分疆土。”
“是因為很多人,就想著他人給自己磕頭。”
“反觀我大周天人族,根脈同源,道心同源,心性自帶分寸,不需要用規矩去束縛他們,且我等也不喜歡自己族人對自己見面就迎,跪地就拜。”
李十五連連點頭:“是,是!”
“李某在道人山那腌臢地方待久了,滿腦子盡是跪拜磕頭、層層盤剝之陋習,真是慚愧,太慚愧了。”
鑄門客望他:“你這廝,不像是個好‘人’,如今你承國師之名,掌教化之功,不會將我大周天人族給帶壞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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