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不時停下來,跟工人們聊幾句,問問工期緊不緊。伙食怎麼樣。
工人們開始還有點拘謹,聊了幾句就放開了,七嘴八舌地跟他說話。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從工地出來,沿著國道往回走。
這條路他們來的時候走過一遍,路況熟悉,兩邊是農田和菜地,再往前走幾百米才到鎮區。
路邊有一口大水塘,面積不小,足足有好幾畝,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波光。
梁宇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塘邊——
一雙小鞋。
藍色的小涼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國道邊上的路肩上,像是有意放好的。
鞋面上沾著泥巴,鞋底還帶著溼漉漉的水漬。
梁宇的腳步慢了下來,目光在水塘邊掃了一圈。沒有人,水塘四周空空蕩蕩的,只有那雙鞋孤零零地擺在那裡。
他心裡閃過一絲異樣,但沒有多想。
也許是哪個孩子脫了鞋下水玩去了,人在附近也說不定。
他邁步繼續往前走,走了不到一百米,看到兩個小男孩站在路邊。
一個六七歲,一個更小一些,四五歲的樣子。
兩人都光著腳,褲腿溼了半截,神色慌張,眼神躲閃,像做了什麼錯事被抓了個正著。
梁宇停住腳步,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一些:“小朋友,你們怎麼了?”
稍大一點的男孩往後縮了縮,聲音又細又小,不敢看梁宇的眼睛:“沒......沒事,我們要回家了。”
說完拉起弟弟的手就要走。
不對勁。梁宇心頭一緊,那種異樣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趙寶豐也看出了問題。
他站在梁宇身後,目光在兩個男孩身上來回掃,眉頭微微皺起。
那雙鞋。
水塘邊的那雙鞋。
梁宇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他一把拉住稍大男孩的胳膊,語氣急促起來:“小朋友,跟叔叔說實話——是不是有人掉水裡了?”
話音剛落,年紀小的那個“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梁宇沒有慌,蹲下來,雙手輕輕扶住稍大男孩的肩膀,用眼睛直視著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別哭,告訴叔叔,是不是有人掉水裡了?”
男孩的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幾個轉,終於決堤而出,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叔叔......劉子軒掉塘裡了......我們去拉他,拉不上來......我們怕,我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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