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羨慕,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救了落水的向部長;如今,則摻雜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憑什麼他就能入了向部長的眼?
更讓他不解的是,梁宇得了這般天大的機緣,這些天居然還能沉得住氣,安安分分地待在水庫,絲毫沒有上趕著去巴結討好的跡象。
“年輕人,還是嫩了點,不懂趁熱打鐵啊。”寇戰文咂摸了一口濃茶,略帶酸意地喃喃自語,他狹隘的格局,根本無法理解梁宇那份深沉的耐心與遠見。
不到半小時,梁宇已置身於縣委縣政府那棟莊嚴的蘇式辦公樓前。
他停好那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摩托車,仔細整理了一下因騎行而略顯凌亂的衣領和袖口,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裡的權威氣息一併吸入,這才邁步踏入寬敞卻略顯壓抑的一樓大廳。
剛進門口,他腳步便是一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真是冤家路窄!
只見張小曼正從電梯裡匆匆出來,臉上帶著刻意維持的忙碌與優越感,手裡還拿著一個資料夾,彷彿在彰顯自己事務的重要性。
她也一眼看到了梁宇,瞬間愣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脫口而出的話依舊帶著她那標誌性的。不過腦子的淺薄:
“梁宇,你來這裡幹什麼?”
她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在梁宇身上那身與周圍格格不入。甚至帶著庫區風塵氣息的衣服上掃過,語氣中充滿了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梁宇心中冷笑,面上卻如覆寒霜。
他連多餘的一眼都懶得給她,直接吐出兩個字,清晰而冰冷,如同擲地有聲的冰碴:
“滾開。”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厭棄。
說完,他不再理會瞬間僵化。臉色由紅轉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張小曼,大步流星。
甚至沒有等待那部緩慢的電梯,直接轉向旁邊的樓梯,蹬蹬蹬快步而上,將那份尷尬與憤怒徹底甩在身後。
張小曼半天才從那個極具侮辱性的字眼裡回過神來,胸脯劇烈起伏,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氣得幾乎咬碎銀牙。
她精心維持的淡定從容瞬間瓦解,低聲咒罵:“他憑什麼?!一個守水庫的廢物,誰給他的膽子!”
她原本還存著些許表演慾,想著或許可以藉此機會表演一番楚楚可憐,說幾句軟話,試圖緩和關係。
沒想到,梁宇根本不吃這套,連這點虛偽的表演機會都不給,直接撕破了所有可能。
五樓,組織部,靜謐中透著無形的威壓。
梁宇在部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門外站定,再次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因快步上樓而略顯急促的呼吸,然後抬手,用指節不輕不重。極有分寸地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來向浩東沉穩的聲音。
梁宇推門而入。
向浩東正伏在寬大厚重的辦公桌後,握著一支鋼筆批閱檔案,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聞聲抬頭,見是梁宇,嚴肅的臉上立刻如同春風解凍,浮現出真切熱情的笑容。他放下筆,立刻站起身,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
“小梁來了,快坐。喝點什麼?我這兒有剛到的龍井。”
他邊說邊走向旁邊的茶几,竟是真要親自泡茶的架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