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軍的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下去。
他沒有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關心這些幹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少去關注。”
姚海連忙點頭:“是,是我多嘴了。我以後不會再去注意這些了。”
他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楊曉軍放下了筆。
他靠在椅背上,原本嚴肅的臉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不是欣慰的笑,是鬆了一口氣的笑。
他心中一輕。
梁宇和周書記沒有什麼關係,這在他看來,是最好的結果。
作為縣委書記,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下屬裡有誰背後站著什麼大人物。
背景清白的人,才好用,也好——敲打。
五河市。
周澤厚下班回到家,換了拖鞋,坐到客廳沙發上,拿起當天的《五河日報》。
頭版頭條,圖文並茂——昨天他在清江縣調研的新聞。
配了一張大照片,照片裡他正在跟基層幹部握手,表情嚴肅而專注。
他剛翻了兩頁,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嘴裡哼著歌,腳步輕快,心情明顯不錯。
這是周澤厚的兒子,周興。
大學畢業不到一年,滿腦子想的都是搞錢。發財,對上班半點興趣都沒有。
周澤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放下報紙:“你今天又去哪兒了?我聽說你又沒去單位上班。”
周興把鑰匙往玄關櫃上一扔,換了鞋走進來,一臉無所謂:“爸,我真不想上班,你就饒了我吧。
我的理想你是知道的——做大生意,發大財,賺很多很多的錢。”
周澤厚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就這一個兒子,罵也罵過,道理也講過,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效果基本為零。
周興還是那個周興,堅持要賺大錢,堅持不走他安排的路。
算了,隨他去吧。
周澤厚重新拿起報紙,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年輕人的樣子。
梁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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