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笑著走進去,在姜樹堂對面坐下。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涼碟熱炒,葷素搭配,足足十幾道菜,兩個人哪裡吃得完。
桌中央還立著一瓶飛天茅臺,紅色的瓶蓋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姜書記,這麼豐盛,太破費了。”梁宇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
“哪裡哪裡,隨便吃一點。”姜樹堂擺了擺手,拿起茅臺擰開蓋子,先給梁宇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酒香在包間裡瀰漫開來,“來,先走一個。”
兩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氣氛還算融洽,姜樹堂一邊夾菜,一邊關心起梁宇的工作來:“梁鎮長,這幾天在金溪鎮還適應吧?工作上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咱們是一家人,別見外。”
梁宇笑著應和,心裡卻在等——等姜樹堂把真正想說的話端出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姜樹堂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和無奈。
“梁鎮長,今天上午的事,真是萬萬沒想到啊。”他搖了搖頭,“我那個小舅子,平時不是這樣的,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動手打了白潔同志。唉,實在是不應該。”
他說著,偷眼看了看梁宇的反應。
見梁宇面色如常,便繼續往下說:“出了這種事,對我們金溪鎮的領導班子,對整個鎮的形象,都是很不光彩的。
我的意思是——家醜不可外揚,儘量低調處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楊書記也批評了我,他的意思也是私下調解。
讓徐增虎向白潔同志當面道歉,該賠償的賠償,爭取取得諒解。梁鎮長,你覺得呢?”
楊書記三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分量極重。
梁宇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心裡卻在冷笑——私下調解?
毆打國家工作人員,擾亂政府機關辦公秩序,到了姜樹堂嘴裡,就變成了“道個歉。賠點錢”就能了結的事。
還把縣委書記搬出來壓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
梁宇放下酒杯,微微一笑,語氣真誠而坦然:“姜書記,我個人沒有任何意見。一切都聽您的。”
姜樹堂明顯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梁宇會答應得這麼幹脆,這麼痛快。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講道理。擺事實。甚至準備適當讓一些利——結果一樣都沒用上。
梁宇就這麼輕飄飄地答應了?
他愣了兩秒,隨即大喜過望,臉上的笑容像菊花一樣綻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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